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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红绒线》是一本好书

来源:中国东盟传媒 作者:企划部 人气: 发布时间:2018-08-18
摘要:长篇小说《红绒线》是一本好书,建议推广或改编成电影及电视连续剧 中华卫视、中国东盟传媒联合报道(记者白静雨 蓝乙人) 瑶族作家蓝朝云第一部长篇畅销《红绒线》一书在广大读者的热切期盼中出版问世了,该书由国家一级作家、原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副厅长
  
       长篇小说《红绒线》是一本好书,建议推广或改编成电影及电视连续剧

中华卫视、中国东盟传媒联合报道(记者白静雨 蓝乙人)瑶族作家蓝朝云第一部长篇畅销《红绒线》一书在广大读者的热切期盼中出版问世了,该书由国家一级作家、原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副厅长、自治区文联主席蓝怀昌题写书名,黑龙江哈尔滨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常务理事、浙江理工大学文化传播学院兼职教授袁炳发先生和中国蓝族原生态赏识教育创始人、当代作家创作研究中心研究员、沿海文学创作传播中心副主席、二十一世纪论坛杂志社副主编、中华新韵导报总编辑、二十一世纪论坛广西分社社长蓝乙人分别作序,吉林人民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最近,中华卫视网络电视台媒体记者采访广西瑶族作家蓝朝云时指出:“《红绒线》是一本好书,具有推广价值,建议改编成电影或者电视连续剧。”

该书由吉林省《创业·投资热点》杂志社总编、获奖作文选粹杂志社主编李绪国先生全案策划,“新世纪之声·和谐中国”第八届“中华英才”蓝乙人出版统筹,吉林人民出版社资深编辑于二辉先生担任责任编辑,印刷大气精美,32开本,6.75印张,20万字。“本书共有39章节,她那曲折离奇,扑朔迷离的情节,缠绵悱恻,委婉回荡的情感、抑或惊险跌宕的场面,让人读后回味无穷。”这部长篇通过凝缩的笔触,描写一对瑶、壮族青年男女的爱情纠葛,演绎出一段天上人间缠绵曲折的大爱无疆的神奇故事。出生于大石山区贫困壮族家庭的韦京梅,生性好强,多才多艺,一颗细心,两只利眼。进入初中后,与同班的密洛陀后裔布努瑶之子班强臻从相识到相知,高中毕业后,他们冲破旧习俗的束缚,相恋相爱,爱得缱绻缠绵、千般不离,恋得刻骨铭心、万念不舍。他直面六欲七情,八成也难理清条理;她九转回肠,软红十丈,愿与他携手至老。他们益友知己,历经磨难,多次消除两人间产生的种种误会,最终步上婚姻的殿堂。婚后不久,韦京梅落入人贩子圈套,被拐卖异地他乡,她凭着自己的聪明,顺利逃回,在丈夫的支持下,克服重重困难,孜孜不倦地攻读法学,终于成为一名律师,与心爱的夫君比翼双飞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他们所拥有的情爱与怨恨,苦难与快乐,友情和亲情,青春与年华,过去和现在……无一不透露出在人生的大起大落中那无穷无尽的情感欲望,他们是自己的主人,他惊呆了,她感动了。他们在涅槃中重生,于生活的是非曲直里挖掘出人生的真谛。

亲爱的读者,带给你最温情的感动是什么?你的成长资本是什么?最终选择的路在何方?人生与感恩有关,与青春有关,与生活有关,与探索有关,与励志有关。读《红绒线》,成功之路在你的脚下……读过本书后,如果你感觉确实有助于家庭和谐,有助于陶冶人生心灵成长,让所有的生命都在赏识人生中打造中华民族复兴赏识中国梦的品牌!所以,我们建议作者联系有关部门或社会企业尽快落实本书项目规划,早日改编成电影或电视连续剧。

 

附录一:

                              

 

                          ——蓝朝云《红绒线》序二

 

             中国蓝族传媒经济文化联盟、二十一世纪论坛杂志社  蓝乙人

 

这是一本感人至深、充满人生激情的书。

这是一部值得庆贺、催人奋进向上的书。

这是一本源自“国家公园”之称的喀斯特地貌七百弄世界自然遗产的书。

这是一部反映广西少数民族大团结励志的长篇小说。

这是一本重视人权维护人权维护民族文化交流的书。

这是一部财富成就人生青春点亮时代科学开拓未来的好教材。

这是一本最值得信赖可以向中国东盟博览会献礼打造瑶山品牌的小说。

这是一部塑造人类灵魂感动和谐社会促进瑶学研究无价之宝的书。

 

在广西乃至全国文化艺术圈中我有许多朋友、文友、笔友、学友,其中与蓝朝云的交往感情颇深。2008年11月29日我被评为“中华英才”(广西唯一一个、全国16人),有幸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参加第八届“新世纪之声•和谐中国”(洪财杯)表彰大会,手中接来全国政协副主席张榕明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亲自为我颁发的奖杯、证书和勋章。与会期间,有个吉林的朋友问我:“你们广西目前有没有反映民族大团结的长篇励志体小说?这方面是个新的文化产业啊……你是一位瑶族作家,今后不妨注意这方面的题材,你可以写一部书或组稿或找来这方面题材的长篇小说出版。”我当时只是微微一笑,并向他表示谢意。后来我们在万里长城脚下合个影,作为人生一个永远的纪念。

回到广西后,我开始打听这方面题材的长篇小说,尤其是关于少数民族大团结的素材。一次偶然的机会,我与蓝朝云邂逅相遇。他说:“我正在赶写一部关于民族大团结的长篇小说,你有空帮我看一看,能否有出版价值或参考意义?”我像沙漠的骆驼发现大陆的绿洲一样,爽快地答应了他。不久,他把书稿交给我。我阅读多遍,久久难以释手。

这些年来,不管文坛风云如何变幻,蓝朝云都一直默默无闻地坚持——文学创作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文学艺术必须以人为本,必须为人民大众服务的为文原则。在此指导思想的支配下,他经常深入生活,多方搜集发生在他身边的各种生动事例,并反复提升其思想内涵,挖掘闪光点,塑造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形象。一位大师说过:文学是人类在人生中所见到、经验到、想到和感觉到的生活纪录,它给予全人类最高的艺术境界。文学就是人学,为文者首先要做好人。不会做人的人就不能写出好作品来,更不用谈著书立说。文学是比鸟飞得还远的梦想、比花开得还美的情感,是我们活到老学到老还忘不掉的信念。文学是中华民族的无价之宝,是值得全人类继承和发扬光大的精神财富。所以说,文学是人类伟大而神圣的事业。托尔斯泰说:“一个作者是否可贵和需要,惟一的衡量标准是他有没有向我们表露他灵魂的内在激动。”蓝朝云从小生活在瑶、壮、汉民族之中,耳闻目睹瑶、壮、汉族人民的悲欢离合,深爱着三族人民。所以,他在工作之余,利用半年多的早晚时间,写出了赞美民族婚姻的长篇《红绒线》,不能不说是他民族美学情怀的理念在创作上体现。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在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作家协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强调:“繁荣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建设和谐文化,是我国广大文艺工作者的庄严使命。各级党委要高度重视文艺事业,把加强和改善党对文艺工作的领导作为提高党的执政能力的重要内容,热心服务,大力支持,不断提高领导文艺工作的能力和水平。”自治区领导在广西第八届文代会上也指出,广西作为中国东盟的桥头堡和国际民歌节的故乡,发展文化产业是当务之急!如何发展文化产业品牌?如何寻找文化“金花”,它的突破口在哪里?如何才能真正实施区党委宣传部提出的“213工程”?针对这些问题,广西该如何下手?从哪里入手?如何发展我们的文化产业?切入点是什么?如何才能把这些资源整合,从而寻找到新的发展模式,真正地培养少数民族人才,真正地扶持少数民族作家,促进广西民族文化产业的快速发展和加快广西与全国各地民族文化的交流?这些都期待着我们去解决、去反省、去思考和探讨,蓝朝云的《红绒线》可以说是这方面尝试的一个生动的例子。

人类有一种共同的命运,那就是苦难。蓝朝云从小就失去父爱,只有母亲一个人把他养大成人。他经历了人生的种种苦难与挫折,才走到了今天。正因为饱受各种生活的磨练,他才写出了一部部长篇小说。人格的魅力是无限的,人的优秀品格是一种催人奋进的力量,也是哺育人生与事业的根基。他是成功的典范代表,是励志人生的精英人物。著名学者周国平在沙漠舟《亲爱的苦难》代序中写道:“人生在世,免不了要遭受苦难。”是的,曹雪芹老先生当年在香山的黄叶村写出了传世巨著《红楼梦》。沙漠舟写《亲爱的苦难》花了长达四年多的时间,1800多个日夜。饥饿、贫穷、疾病交加、流落与失望,一次与一次恸哭……在苦难中,沙漠舟完成了一本关于苦难的书。创作如此,何以为堪?十年种树,百年树人。不经风雨,哪能见到彩虹?余光中的诗:“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就像席慕容所写《蒙文课》,固然是蒙古人八百年如一日的乡愁,但终究还是一种文化乡愁。同样,“红绒线”牵动着的是一种本土文化血脉的相连,是一种无法舍弃、无法割断又无法忘却的“乡愁情结”。著有《怀旧:永恒的文化乡愁》一书的暨南大学副教授赵静蓉说:“我们不仅常常需要回望过去、反思现实,还需要能在过去和现实的基础上想象未来,甚至规划未来。我们也应该具备这种意识和能力,学会用回望和前瞻性的姿态去设想过去的人如何看待过去的过去,亦即将来的人如何看待今天。”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我们可喜地看到,蓝朝云这部书《红绒线》列入吉林人民出版社隆重推出,正式向全国公开出版,可谓天道酬勤。没有什么比真实更能震撼人心,其实天底下没有什么比脚更长的路,他的另一部篇幅更长的姊妹篇小说也已脱稿,不久,将会奉献给广大读者们。我每每翻到他的书稿,心情总是久久不能平静。高兴之余,感动之中,我只有把他的书列为二十一世纪论坛广西分社图书出版打造瑶山最有生命力的民族文化品牌工程之一,向出版社鼎力申报审批书号及极力推荐出版。我想,这是一件非常有深远意义和历史丰碑记载的好事。这是一个民族崛起的骄傲,也是整个中华民族的自豪。

《红绒线》是一部好书,作者以高度的责任感和滿腔的热血,真挚的赤子之心,返朴归真的语言讲述了瑶山神奇的感人故事。本书共有39个章节,她那曲折离奇,扑朔迷离的情节,缠绵悱恻,委婉回荡的情感、抑或惊险跌宕的场面,让人读后回味无穷。本书有八大优点:一、题材好,出生于大石山区贫困壮族家庭的韦京梅,生性好强。进入初中后,与同班的密洛陀后裔布努瑶之子班强臻从相识到相知。高中毕业后,他们冲破旧习俗的束缚,相恋相爱,历经种种磨难,期间也曾发生悲欢离合、吵吵闹闹的误解,但最终仍爱得缠缠绵绵,刻骨铭心。婚后不久,韦京梅不幸落入人贩子的圈套,被拐卖异地他乡,她凭着自己的聪慧,顺利地逃回。在丈夫的支持下,克服重重困难,孜孜不倦地功读法学,终于成为一名律师,与心爱的夫君比翼双飞在不同的工作岗位上。他们向人生挑战,在崇山峻岭和悬崖峭壁及万丈深渊的重重阻拦之下,历尽了无数次的惊涛骇浪,终于找到了理想的人生境地,演绎了一段异族恩爱、美丽的传奇爱情故事……二、解开世纪密洛陀后裔山城情缘恩爱之谜——《红绒线》时间跨越两个世纪,从20世纪60年代“文化大革命”到21世纪初改革开放三、四十年间,它打开世界瑶都民族风情浓郁之窗,反映许多关于中国桂西少数民族地区民族平等、民族同化思想现状,引导他们走民族平等、自由婚配、幸福安康之路。三、纪念世纪历史的忘却,关注瑶山民生,传承民族文化,促进民族大团结,开创和谐社会民族团结奋斗、共同开发建设自己家园的新局面。中华民族是一个有着五千多年悠久文明和优秀文化历史传统的伟大民族,离开文化软实力的支撑,物质财富的实力也无法真正地强大起来。只有努力追求精神与物质、探索和卓越的高度协调与统一,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才能实现。四、让广西壮、汉、瑶各民族友谊长桥永存,瑶族是一个受压迫最深而又最富有反抗精神的民族,从汉代至国民党政府统治时期,反抗斗争从未间断过,特别是在中国共产党正确领导下,第一、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广西壮、汉、瑶各族人民在邓小平、张云逸、韦拔群等同志的领导下,建立了革命根据地,把旧民主主义推向社会主义,为各民族相互间的婚配搭建了互动良性发展的平台。五、增强广西各族人民的自豪感和凝聚力,寻找民族文化的突破口、发展新模式和创新战略,打造旅游出口文化,像加拿大皇家学会院士、前国际洞穴协会主席D•福特教授认为:“穿越红水河平原和七百弄喀斯特地区的考察是最好的旅游”。书中为塑造人物而描写的景物源自喀斯特地区,是该地区地貌的再现。看后,如身临其地、其景,是“国家公园”推向世界的必读之奇书。六、民族团结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根基,该书的男女主人公来自瑶、壮两族,他们为民族问题所困扰,但爱情的“红绒线”紧系着两颗激热的心,促使他们冲破种种束缚,走上婚姻的红地毯,他们的结合是民族团结的象征。所以,作者题记说:“谨以此书献给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献给那些从事民族工作事务第一线的工作者,献给那些热爱生命,关注生活,挑战人生的人们”是相当切题的。七、宣传广西少数民族文化,加快各民族间的文化交流,打造和谐社会,和谐瑶山,和谐中国的平安品牌!小说反映了特定时代的民族题材,把曲折、传奇的故事穿梭于特定的社会坏境中展现,把人性美融合在天上人间的自然美学之中,营造了浓郁的广西瑶山特色氛围。八、瑶族是中华民族中的重要成员之一,又是个跨国民族,有四十多万人分布在美国、加拿大、法国、英国、泰国、缅甸、越南、老挝等国家,《红绒线》对于宣传密洛陀后裔布努瑶本土文化,促进旅游、文化、风土人情、民族学等产业的加速发展,从而向中国东盟国家展现文化繁荣的新广西做出了积极的贡献,为中国蓝族赏识教育和纪念世界蓝氏始祖昌奇公诞辰4737周年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呈上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哈尔滨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黑龙江省作家协会签约作家、浙江理工大学文化传播学院兼职教授袁炳发先生在百忙之中为《红绒线》这部小说撰写了热情洋溢的开篇序言,同时,对本书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与赏识,表达了老作家对作者的关注与热情的鼓励。

借《红绒线》出版之际,写了以上的一些文字。同时,也是我对这本书的出版表示祝贺。我作为文友、朋友、读者,真诚地期待蓝朝云同志写出更多更好的优秀著作,为广西文学艺术的繁荣,为中国先进文化的发展添砖加瓦,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做出更大更新的贡献。

是为序。

2009年9月10日于广西南宁彦卿园

 

作者简介:蓝乙人,男,中华英才,中国蓝族赏识教育创始人。中国当代经济文化联盟委员兼常务理事、沿海文学创作传播中心副主席、广东阳江市文化交流协会理事、沿海企业文化交流中心副主任、中华新韵导报总编辑兼社长、二十一世纪论坛广西分社社长兼总编辑、中华新韵学会青少年人生教育专业委员会主任等。获得了“优秀新星诗人”“当代青少年一级作家(艺术家)”“二十一世纪论坛优秀文化工作者”“中华英才”等一系列国内最高荣誉。长期从事中国蓝族赏识教育研究工作,主持了《蓝族赏识教育全纳思维通》一书策划和推广。2008年11月29日被授予“中华英才”,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并合影。

 

附录二:

中华英才蓝乙人建议把小说《红绒线》改编成电视剧或电影

 

           《红绒线》电影剧本

         

                总策划出版:蓝乙人  作者:蓝朝云

 

时间: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二十一世纪初

人物:班强臻 (少年时,十四岁——十六岁)

(青、壮年时,十七岁以后)干部 下称臻。

韦京梅(少女时,十四岁——十六岁)

(青、壮年时,十七岁以后) 律师 下称梅。

韦修安 韦京梅的父亲,农民  下称修安。

黄美芹 韦京梅的母亲  农民  下称美芹。

韦云松 韦京梅的哥哥  农民  下称云松。

韦玉凤 韦京梅的大妹  教师  下称玉凤。

覃建标 战士,反击战牺牲  烈士 下称建标。

毛巴环 公社教育组组长  下称毛。

张安奏 韦京梅的同学    下称安奏。

何德周  韦京梅的老乡  农民  下称何。

蒙燕萍  韦京梅的老乡  农民  下称蒙。

众男女若干名

 

封光福  劳改释放分子。

 

 

摄像机镜头推出近景:大山脚下低矮的三十多间教室、简易的操场和木制篮球板。

字幕:一九六八年九月,停课了两年多的安保公社中学又招生上课了,剧中的主角班强臻和韦京梅正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初中的。

 

序1 教室 内 日 秋

黑板上书写有: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理论的实质是什么?它主要包括哪些内容?

一位四十多岁的男性老师立在讲台前说:好,晚上的自习课要完成这道作业,下课。

学生们从书桌下面的屉子里拿出各自的筷子,纷纷走出教室,争先恐后地走向食堂。

 

序2  食堂 内 日 秋

食堂内闹哄哄一片,学生们相互挤兑的、让路的、围着大餐桌寻找各自饭罐子的、到菜台上取菜的,声音噪杂,不绝于耳。

人渐稀少,个子单挑、面容姣好,身着左边肩膀补了一小块补丁的杂花上衣、下是退了颜色的蓝裤子,脚穿依稀可见补痕凉鞋的梅拿到自己的饭罐子,走出门外。

 

序3  乒乓球台 外 日 秋

梅独自靠在操场乒乓球台边,用筷子夹玉米硬馍放进嘴巴吃着。

上穿用布条扭结成扣子的黑粗布上衣、下是灰色齐脚面裤子、脚穿半新旧凉鞋、身体略匀壮的臻,拿着自己的菜放在梅的面前,说:我观察多日了,你很少吃菜,这餐特意领了两份,给你一份,吃吧。说完,走开。

梅始终没有动筷子夹菜碗里的菜,稍许,边吃边离开。

 

序4  山崖边 外 日 夏末

一条小路逶迤而来,不远便是悬崖峭壁。

崖壁附近的树下,横七竖八堆有不少砍下的木柴,梅背对着崖壁,双手用力拉一根缠在树丛中筷子般大小的藤子,拉着扯着,藤子的一端被扯断,梅身子往后倒去,滚向崖边,她快手地抓住崖边的一株小树,但力的作用,仍使她落下了悬崖。

她一手紧紧握住小树,一手抓崖边的突石,两脚踢蹬崖面,可是,怎么踢蹬,都攀不上崖头,她口中发出:救命啊,快来救我呀。

梅的声音在山谷回荡,但四周静幽幽的,她不得不多次呼救。

 

序5 山道上 外 日 夏末

臻挑着一小袋约有六、七斤重的玉米粉和五、六斤白菜、一个小挎包的担子从小路上走过来,隐约听到呼救声,便立定身子听了一下,马上向前跑去。

近了,呼救声时高时低,臻把担子往路上一放,从挎包里掏出几根绳子,跳下小路,抓住半人高的杂草快速地顺溜而下。

 

序6 崖头 外 日 夏末

到了崖边,臻弯腰看了看,回身把三根绳子捆绑在大树根上,用力地试拉,见绳子完好无损,才把一头绑在自己的腰间,两脚抵在崖边石头,伸出两手,拉住梅的手,叫道:用力蹬踢崖石,踩着突点上来。

两人在崖边你拉我扯,时上时下,险象环生,最后,一点点地拉了上来。

梅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

臻:伤么?

梅无语。

臻移步到梅的前、后看着:梅,你的胸部和背后多处被刮伤,血渗出衣服外面来了,让我看看。

臻蹲下身,梅用手拦住:不得看。

臻:好,我不看可以,但我们得抓紧回去看医生。

臻默默地帮梅把崖边的木柴收拾成捆,用藤子绑好,挑起柴担子,示意梅先走。

 

序 7 路上 外 日 夏末

臻和梅来到路上,臻问:柴火是挑去学校还是卖?

梅:卖。

臻把自己的米粉、菜挂在柴担上,挑着,说,走吧。

梅上前阻拦:木柴重,我自己来。

臻:在一起共同学习差不多三年了,有什么可客气的。

臻挑起柴担朝来路相反的山道走去,梅只好随后。

两人上山下坡,走在后面的梅“哎呀”一声轻叫了起来:真是屋漏偏遇连夜雨。

臻回头看,见梅左脚的布胶鞋帮从后脚跟至脚趾已经撕断,而另一只鞋子的前部,露出几只脚趾。

臻放下柴担,从裤兜里掏出小刀,抬起左手臂,用牙齿咬着衬衣袖的上端,刀子一捅,破了个口,再沿着破口,把半截衣袖扯了下来,撕为多条,走到梅的面前,说:用布条把鞋底连着脚面捆绑好,暂时应付一下。

臻转身走到木柴担子跟前说:这里离学校估计还有六个多公里,你在后面慢点走,我先把木柴挑到收购站卖,然后,到供销社和药店给你买鞋子、衣服、药,再跑步回来接你。

梅:不用。

臻:怎不用?下完这个坡就是公路,你能打着赤脚踩公路上那些碎石,穿着见肉的衣服去学校吗?别逞强。(臻打量梅的脚,又看看上身,说):你穿36码的鞋子吧?衣服长度应该跟我的差不多。(臻见梅无语,接着说):好,慢走,等我回来。

臻挑着柴担快速走了。

 

序8 公路边 外 日 夏末

梅穿着烂鞋子,“吧嗒吧嗒”地像瘸子一样行走在公路上。

臻迎面急跑过来,跑到梅的身边停下,并把她拉到路边。

臻把鞋子、衣服以及消炎粉、纱布、红汞水、棉签等递上:给。

梅:你怎么买胶鞋,又买凉鞋呢?

臻:轮换着穿,不容易烂。

梅:两双鞋加上衣服和药多少钱?

臻:别管,穿上。

梅坐在突石上没有动。

臻走到梅身边站住:是你自己穿还是我动手?

梅:鞋子和衣服、药少说也得三十块钱,我哪有钱还你?

臻:我是那种人吗?穿上。

臻往梅的脚下看:噫,你的脚趾也出血了。

臻蹲下身子,拿住梅的脚,一只一只地脱下烂鞋子,用棉签沾上红汞水慢慢地刷除血迹,抹着刷着,禁不住掉下了眼泪,末了,把两只脚都套上凉鞋,扣好,抹抹泪,无声地转到梅的背后,用手准备掀梅的衣服,梅扭身不让。

沉默。

少许,臻才开口道:京梅,不是我想捣蛋,从你出事到现在,一个多钟头了,背后和前胸伤口的血还流不止,一下你换新衣服又沾上,怎能去学校,不要太封建嘛。

梅仍然不动。

臻:算我求你啦,行不?

梅:得,掀开我的外衣敷药,但不得动罩衣,敢保证吗?

臻:行。

臻把梅背后的外衣掀到肩部,用粘有红汞水的棉签慢慢刷尽血迹,泪——禁不住涌上眼眶,臻抹了抹泪,敷上消炎粉,用纱布和胶布贴上。

臻站起来走到梅的面前,梅在流泪,臻静默会儿,说:别伤心,我闭上眼睛,你稍做准备。

臻闭上眼睛:路上人来人往的,快点。

梅迟疑许久,臻问:好了没有?

梅脱旧衣,穿上新衣服,但前胸敞开着,用旧衣服把乳房盖住。臻张开眼睛:我行动咯。

梅没有反对,臻才蹲身把胸口、两肩间多处血迹抹净,抹到两乳间,梅伸手拦住,臻说:伤口好深的,别不好意思。

臻拿走梅的手,点上消炎粉,贴上纱布。

梅泪水顺腮而下,滴在臻的手上,臻用手慢慢抹净梅的眼泪,把梅的两边衣服合上,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扣好。然后,站起来默默地走开。

臻走出两步,又转身,从上衣袋里掏出钱递给梅:这是卖木柴得的钱。

梅不收,臻拉过京梅的手,将钱放在手心上,走了。

摄像机镜头定格在梅的手上:梅两手展开钱,内夹有壹角、贰角、叁角面额不一的二十几张学校食堂印制的塑料胶面菜票和一张二元的人民币。

 

字幕:这年的秋天,班强臻和韦京梅双双进入高中,遵照伟大领袖毛主席关于“学制要缩短”的指示,三年制高中缩短为两年,他们还有两个多月就要毕业了。

 

序9 水池护墙边 外 日 夏末

水池四周的玉米密密麻麻,高出池面许多,玉米苞皮开始转黑变黄。

十九岁的臻和十八岁多的梅已经是一米七左右的年青人,此时,两人相依站着靠在水池护栏边,西斜的阳光从背后射来,把他们的靓影倒映在水面上,两人挨在一起,静静地着看水里对方的倩影。

许久,臻打破沉寂,开口道:梅,快毕业了,你有何打算?

梅:回家劳动呗,哦,你是说我们的事?

臻:认识你是我的缘分,毕业后,我很想继续与你来往,甚至想携你的手共同走完我们今后的人生路,可是,可是……

梅:可是什么?快说。

臻:我们出生在两个不同民族的家庭里,你的父母亲、兄弟姐妹能同意我们结合吗?

梅:你的母亲呢?

臻:我的两个姐姐在外县工作,一个嫁给汉族,一个与你们人结婚,两个姐夫都是外地人,不知道我们山区的落后,更不懂得我们山区的风俗习惯,对我母亲还好,我为此曾征求她的意见,她说,只要我们谈得来即可。

静默许久。

梅:我跟母亲提过我们的事,她态度模棱两可,说明她在看我爸。我爸呢,可能有点难说通,如果实在说不通,我就学卓文君,和你私奔,以我血肉之躯填平民族间存在的沟鸿,臻哥——

梅从自己的头上拉扯着头发,并且数着:一、二、三、……八、九——

梅扯下九根头发,在上衣袋子里掏出一根箍头发用的红绒线,将头发紧紧地箍在一起,递给臻,说:你们生活在这个地区的布努瑶有个风俗——男女相爱很深沉、很想得到对方时,就互送发辫作信物,若有一方变心,会天诛地灭。我今日将自己的发辫留给你,权当是我爱你的誓言吧。

臻:你何苦呢?只要有真心即可,何必这样?不过,你既然恒心不变,那我也留一样信物给你。

臻从自己的头上扯下十九根头发,递给梅:这十九根青发,与你的那九根一共是二十八根,象征着我们两人永世不变的爱情,请收下我的吧。

梅从衣袋里拿出一根红绒线,将臻的短发认真地箍好,把两股发束放在手心上,说:臻哥,我们没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像山里的喜鹊一样,双飞双宿,永不分离,直至百年,这两股红绒线发束就是最好的见证

 

【淡出日照下空阔的山间、坡岭,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高耸入云的座座山峰和郁郁葱葱的树木、竹丛,低洼地以及山坡边偶尔看见的瓦房茅屋,小弄场的石板路等远、近景色。

【渐入主题歌音乐,叠印出红色字体片名《红绒线》及主创人员字幕

【淡入

 

场1 水池台阶上 外 日 夏末

臻和梅站着激情地亲吻着,接着,臻携梅的手,坐在水泥阶梯上,梅埋头在臻的怀抱里。

梅张开手掌,把其中的一束发结递给臻:给。

臻把发结放进上衣袋。

臻:回头你抓紧跟伯父、伯母说我们的事,国庆节我们结婚吧。

梅:我很想马上成为你的妻子,可是,现在不是兴初中、高中毕业两年以上可以提干或保送上中专、大学吗?我们暂时忍住激情吧,两年后,如果我们前途无望,我就到你家去构筑我们的小巢,用智慧开创我们的未来。

臻:可是,我有点心急,好,听你的,那我摸一摸它们一下,可以吗?

梅:摸什么?

臻用手握住梅的手,放在梅的胸部,说:摸这里。

梅:你真坏,但只能在衣服外面活动而不能伸入里面。

臻手隔着衣服,左右摩挲着,手禁不住地往下移动,越过梅的裤带子时,梅拉住臻的手,说:到此为止,别贪得无厌。

臻:我好想摸摸它,给吧?

梅:洞房花烛夜才行。

臻只好罢手,继续与梅对吻。

许久,梅停住吻,说:回去吧?

臻:今天是星期天,忙什么?再坐一会儿吧。

两人相拥着,无言。

 

场2 A 学农基地 外 日 夏末

两百多亩高低不平的荒地分散在两座大山之间,地面上,长满了杂草、蘖生的小树丛,一条溪水从中穿过。

谷口溪沟边,聚齐着一百多名师生,四、五面红旗分别插在地坎上,旗面斜垂着。

已经谢了头顶的学校革委会副主任封立于土台上,说:老师、同学们,雄心征服千层岭,壮志压倒万重山,我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大干苦干拼命干,用一颗红心两只手,把这片荒无人烟的草地建设成闪耀着毛泽东教育思想的新基地,让它长出粮食,育出牛羊、鸡猪来。动手吧,胜利永远属于无畏者。

基地上,几十个同学在割草,臻和十几个同学在后面把割下的草堆积成多堆,点火烧着,烟雾腾腾,稍远一点的地块上,有部分师生在锄地。

梅将割下的草抱着,来到臻的身边,把杂草丢进火堆里,抬眼看了看臻,两人相视一笑。

 

场2 B 学农基地 外 夜 夏末

用油毛毡盖成的工棚门口路灯下,梅坐在一节两尺来长的木头上看书,地上的脚边有一本旧的《新华字典》。

臻从另一座工棚走出,来到梅的身边,问:看的是什么书?

梅合上书本,把封皮展现在臻的眼睛下:看看就知道咯。

臻稍微弯腰,低头看(摄像机镜头清晰地照出书名《卓亚和舒拉》)。

臻立起身:哎呀,苏联小说,你不怕中毒?

梅:此书无毒,怕中毒就什么都别看,退一步来说,即使有毒,我自有防毒面具。

臻:想当卓亚、舒拉式的英雄?

梅:本人是石头缝缝里的燕雀而非腾空的鸿鹄,卓亚、舒拉是了不起的英雄,小女我哪有本事学习她们。

臻(略带诙谐的口气):有的人千方百计把自己装扮成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英雄,一夜天下传,你却无心,真是不可思议。

梅:好啊,那你就学着当吧。

臻:哎呀,彼此彼此,何必作践我……

封从黑暗中像幽灵般出现:小半夜了,你们还嘀嘀咕咕什么?

臻:封副主任,睡不着,随便说说。

封:哦,交流看书经验?让我看看。

梅合上书,站起来:这是一本好书——

封:我没有说它是坏书啊。

封从梅的手里拿过书,低头翻看内页,嘴里说:好书,好书。

封右手拿着书,眯起眼睛看着梅,又上前两步,站在梅的近前,朝梅的面部、胸部扫来描去,迫得梅眼睛瞪住封,双脚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封收回眼睛,口中说道:好,好,好,可塑性很强。说完,转身离去。

臻和梅对看着,不知所措。

 

场2 C  基地工棚 外 夜 夏末

夜色朦胧,远处灯光依稀照着地面。

工棚外面转角处,有一个人双手撕扯书页,丢于地上,接着,打亮火机烧纸,火越烧越旺,火光中,封蹲在火旁的面像清晰可见。

 

场2 D 基地工棚 外 日 夏末

臻手拿洗脸巾和牙具往小溪边走,经过工棚转角火堆灰烬旁边时,半片手指般宽大的“卓亚”二字呈现在眼里,他弯腰拾起,不动声色地放入衣袋。

 

场2 E 基地溪边 外 日 夏末

小溪里,流水潺潺,清澈见底。

溪边,臻拿出焦糊的小纸片给梅看。

梅骂道:妈的,小说是蒙惠敏的,烧了如何是好,我找封老头说理去。

臻:耐住性子,别找苦吃。

梅愤愤走开。

 

场2 F 基地 外 日 夏末

工棚的门开着。

学生们有的手持小扁担,有的拿米袋子,有的背着棉被包或毯子包,陆续从工棚里走出来,三五成群地朝山谷两头和坡边小路走去。

有两个老师走到棚子门边,朝里看了看,退身把门关上。

 

场3 三岔路口 外 日 夏末

远处近地,都是山,满山杂草葳蕤,但树木不多,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弯弯曲曲而来,臻和梅各提小扁担,沿着小路走来。

(摄像机镜头越过路边,朝臻和梅走的前方瞄去,不远的坡边出现三岔路口)。

臻快走到三岔路口时,站定身子,转身朝后,看着梅,梅主动靠过来,两人离得很近,四只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眼睛对看着,梅甚至有点情不自禁,上身不断地前后微动着,欲扑入臻的怀抱。

臻从挎包里拿出一本书,说:这本小说描写的故事很感人,昨天晚上刚看完第二遍,借给你看吧。

臻把书递给梅。

(摄像机镜头定格在书的封面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梅:前两周你借给的《野火春风斗古城》还有六十多页才看完,好在我没有拿去基地,要不然,很可能成了封光福手下的灰烬了,我争取尽快看完,下周星期六在这个地方还给你。

臻转身朝岔路口走,梅跟在后。

臻:哪个时候还给我都可以,有一点你必须注意:虽说快毕业了,但千万不要在上课时间或学校集会时看课外书,那等于是飞蛾扑火,懂吗?

梅:这世道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一点自我调节的自由空间都没有。不过,我听你的,尽量不惹祸。

臻:下周五去波库中学进行篮球、乒乓球友谊赛,你去吗?

梅:你去我就去。

臻:何必呢?我当反革命分子,你也当啊?

梅: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就学俄国十二月党人的妻子,和你一起去当反革命。

臻:你?

臻停下脚步,转身瞪大眼睛看着梅,四只眼睛再次相遇。

梅:你什么你?只许你当反革命,就不许人家陪你啊?

臻:你呀,(臻用手点了一下梅的额角),性格倔强,思想简单,头脑发热,白日里尽说瞎话

梅:我尽说瞎话么?上个星期的周末,你在水池边恳求摸我什么,你忘记啦?

臻(脸红):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今天是否再重演一次?

梅:别得寸进尺,心猿意马地想入非非,真心、诚心就行了。

臻: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你应该理解我跟你在一起的心情嘛。

梅:理解,但何必性急?走吧。

两人走走停停,说说笑笑,终于来到三岔路口。

臻停住脚步,转过身,猛地抱住梅亲了起来。

梅用手推开臻:你不想活啦?大天白日的,不怕人家看见?

臻:你说这话表明你也很想亲我,只不过环境不允许,是吧?

梅:去你的,别不知羞耻。

臻:哎哟,自我控制吧。与君千里终有一别,岔路就在脚下,明天下午到学校见。

梅扑哧一笑:这还差不多。

臻和梅分别走上两条道,两人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

梅:强臻,明天这个时候我们聚在这里,一起回校,好吗?

臻:好啊,谁先来谁等着,不见不散。

 

场4 梅的家 外 夜 夏末

屋外,月光明亮,室内,梅睡在床上,形体幻化成梦游人,(切入):梅和臻散步在桃树、李树盛开的花园里,蜂、碟在枝头慢飞,梅停住脚步,手摘一朵桃花,用鼻子嗅着,可是,瞬眼间,臻不见了。梅转身左右,巡视四周,见臻在十几米外的一株李树下,梅跑过去,两人互相追逐着,突然,同时被树蔸绊倒,臻压在她的身上……

梅“啊啊”地叫着醒了过来,眨眨眼,什么也看不见(梅的画外音):难道这是老天爷托梦撮合?但愿能成真。

梅两眼看着蚊帐顶,陷入沉思。

 

场5 三岔路口 外 日 夏末

山坳上,两条山道汇在一起,臻、梅各从不同路径走过来。

臻:哎呀,我的妈呀,不差分毫,正点到达。

(梅的画外音):不是冤家不聚头,难道梦想成真?看来冥冥中自有安排。

梅: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不能不说是缘分吧?

臻:应该是,心灵相互召唤、相互感应就像地心力吸引苹果一样,强大的磁性是任何外力都难以抵挡的。

梅笑了笑:第二个牛顿即将诞生咯。

臻:牛顿是伟大的科学家,我呢,愿像这位物理学家总结的万有引力定律那样,围着我心目中的太阳转咯。目标,小路正前方,齐步走,回校。

两人相跟着在弯曲的小路上走去。

梅:强臻,我们去基地劳动之前,我见供销社门口贴有广告,说是收购药材夜交藤,每斤六分钱,比生木柴还贵,你先走,我到前面树林子和山坡边看看,砍一些拿去卖。

臻:你带刀吗?

梅:有备而来。

臻:好,本人报名参加,行不?

梅:你又不是老虎,怕你不成,去就去呗。

 

场6 山脚下 外 日 夏末

洼地、坡边的石头旁爬满各种各样的荆棘和藤条,夜交藤参杂其间。

臻刀劈荆棘,从石头旁边砍、扯成条的夜交藤,剔除叶片、细枝,丢给梅。

梅一根一根地收拾并拢,用细藤条绑成手杆般粗的一小捆,臻再用刀截断成七十公分长的一节,半天的时间,集聚得四大捆。

梅坐在突石上休息,臻砍来两根木条作扁担,把扁担插进每一捆预先留好的缝孔内,用木节填入缝孔的上端,固定好扁担,没多久,两担夜交藤靠在石头旁。

臻:好啦,时候不早了,走吧。

梅站起来,臻两手一抓木扁担,把其中的一担举起,准备放到梅的肩膀上。

梅: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同志能做到的事情女同志也能做得到,我自己来吧。

说完,“扑哧”一笑。

臻:呵嚯,真行啊,不愧是巾帼英雄,不过,给本人一个服务的机会吧?来,接担子。

梅心情兴奋:行啊,这样的人才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合格者。臻把担子放到梅的肩膀上:哎呀,可别夸昏了我的头脑哦。

梅挑着走在臻的前面。

 

场7 乒乓球台旁边 外 日 夏末

学校举行乒乓球比赛,臻正在和另一名男同学对赛。

梅右手搭在一位个子比她矮一些的女同学的肩膀上,全神贯注地和许多男女生围观着。

乒乓球跳来闪去,臻左接右杀,好一场球赛。

梅看得忘神,口中喊道:班强臻,加油,加油,班强臻……

臻从桌子旁边的地面上捡回落地的乒乓球,在发球的瞬间,狠狠地瞪了梅一眼。

梅自知失言,急用手掩住嘴巴,两颊通红。

被梅搭着肩膀的女同学转脸抬头看着梅,用手刮了刮梅的左脸颊,但没有吱声。

 

场8 学校总务科 内 日 夏末

一间门框左上角钉有“总务科”白底红字木牌的房间里,总务科覃科长坐在办公桌边,臻站着。

覃科长:每本毕业证书工本费一块,哦,对了,你们班的韦京梅还欠三块钱的学杂费,你回去顺便告诉她一下,抓紧交了,免得领不了毕业证。

臻:我帮她交了吧?

覃科长:你帮她交?

臻:同学嘛,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臻递钱。

覃科长点钱:五块钱,正好。

臻:覃科长,请你不能把此事说给学校领导和其他老师、同学听,好吗?

覃科长:好咧。

 

场9 学校会堂 内 夜 夏末

会堂内,正中墙上,挂着一幅横额:团总支人生、理想辩论会。

会场里,坐着二百多名佩戴团徽的共青团员和没有佩戴团徽的部分学生积极分子。

学校团总支副书记在讲话:我们在座的人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甜水里,有共产党和毛主席的英明领导,我们才有机会进学校读书,可是,个别同学却不珍惜难得的学习机会,私下里递字条,明是互相关心,实是谈恋爱。你们看,这是谁写的?

副书记扬、展手里的纸条,高声叫到:韦京梅,站起来回话——这是不是你写的?嗳?

闪回——

画面A:昨天晚上梅打扫教室卫生时把字条和钱夹进臻课本里。

画面B——一位与梅共同扫地的男同学的影像。

闪回完

梅“腾”地站起来回答:字条是我写的,书记同志,你念给大家听听,那是谈恋爱的话语吗?

副书记(有点尴尬,不高兴,但马上镇静,继续问话):字里行间虽然没有点出‘恋爱’二字,但是,透过现象看本质,字字充满人情味,你能说不是恋爱信?为什么不写给其他同学?

梅:你要不?想要,我现在就写给你。

与会者发出一片笑声。

副书记:你……你……?(气急而一时语塞)你……你简直是顽固不化,我才不稀罕你的字条呢。我问你,你给班强臻写过多少次条子了?

梅(满不在乎):太多了,记不清了。

会场又发出一片笑声。

副书记:笑什么笑?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革命能嘻嘻哈哈吗?班强臻,站起来。

臻慢慢地站起。

副书记:我问你,你给韦京梅写过多少封恋爱信?

臻:多如牛毛,记不清了,恋爱信是我首先写给她的,主要责任在我。

副书记:好啊,不打自招,首恶必办,勒令你们明天下午交出检讨书,散会。

镜头特写:参加会议的学生杂乱地移步往门口走去,人群中,光头的封扭头看了看侧面不远的梅。

 

场10  封的宿舍 内 日 夏末

房间的窗口用报纸糊着,门虚掩得只剩下一条缝。

室内光线暗淡,床上挂着半新旧的蚊帐,被子折叠着放在床的一边。桌子上摆着一只盒子,内装糖果、饼干等。

梅坐在靠近门口的小椅子上,眼睛东看西瞧,心情极度不安。

封从盒子里拿糖果、饼干递给梅,梅没有接。

封(坐在靠近窗口的办公桌边的椅子上):京梅啊,这次的纸条事件,你做得太不该了,好在班强臻没有反咬你,如果他反戈一击,够你受的了。本来,学校领导班子讨论这个问题时,其他同志的意见是开除你和班强臻的学籍的,但我不同意,才压了下来。

梅:谢谢你的好意,我还真的想把事情闹大呢。

封:为什么?

梅:那不更成全了我和班强臻的好事。

封:你怎么在领导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呢?(封看了梅一眼,稍许,放缓语气)你呀,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啦,今后得注意。你看,那次在学农基地,你们班的班主任覃老师烧了你的书,也是我不让他张扬,不然,你吃不了篼着走咯……

梅:得,粪坑里臭不可闻的东西太多,别揭盖子,有什么话直说吧?

静默许久。

封:好啊,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说话声音甜美、圆润,有个性,广播室人手不够,我想让你去当播音员,锻炼锻炼,高中毕业后,保送你进省城广播中专学校读书,使你成为新一代的播音明星,如何?

梅:封副主任,你找错人了,我做不了。

梅拉门而出。

封抬头看着门外,愣了一下,画外音低沉地传出:哼,真不识抬举,等着吧,有你哭的一天。

封垂下头,闭上两眼,沉思着。

 

场11 校长办公室 内 日 秋

学校的覃校长坐在面对着门口的办公桌上写着什么,旁边的几位老师或坐或站忙着各自的工作,梅和另外五名女同学从门外走进来。

梅:覃校长,你找我们?

覃:是这样,地区卫生学校在你们应届毕业生中招要六名女生,根据条件,班主任举荐了你们,这是招生表,拿回去抓紧填,明天中午交给主管招生的封副主任。

梅和同学们分别从校长手中取走招生表。

 

场12 玉米地  外  日  秋

山连着山,山下洼地里,梅弯腰割已经摘收了玉米苞的枯杆,身后放置许多小堆的枯杆子,面前未割的剩下不多。

臻健步穿过地埂,来到梅的身后,说:未来的老婆,辛苦了。

梅猛地直起身:哎呀,吓了我一跳,八字未见一撇,就称人家做老婆,不害羞啊?

臻:几百年前你已经是我板上丁丁的老婆,哪有不敢喊的?把镰刀给我,我来消灭最后这部分。

梅:你是稀客,休息吧,我自己来。

臻把随身的挎包放到小堆玉米杆上,上前几步,拉住梅,夺过镰刀,挥刀割了起来。

梅只好在后面捡集成小堆,不多时,便割完了。

两人各坐在两小堆玉米杆上休息、闲聊。

臻边抹汗水边抬头看看中天的太阳,像是顽皮又像是认真地说:天上的太阳爷爷好像懂得未来的老婆在劳动,撒下的热光柔情无限,真是天随人愿,好天气啊,诶,阿梅,今天是多少号啦?

梅:你真有才啊,在女人面前卖弄风骚,不怕闪了舌头啊?我嘛,在家劳动,天黑就是过了一天,管它号不号的?

臻:哎呀,孔圣人面前卖书,不知斤两,得,自我批评,说真的,你再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梅:想有什么用?幸福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臻:有时候幸福确实会从天而降,信不?

梅:不信。

臻:好,我指天道地,叩求天老爷赐福给我亲爱的未来的老婆。

臻往后走几步,拿过挎包,从里面取出一条边上镶有金丝的纱巾和几米的确良印花布递给梅,并说:你是装傻吧?如果我说得不错的话,今天是你二十岁的生日,请收下我的祝福。

梅(狐疑地问):我的生日?哎呀,我忘了,谢谢。你怎么知道的?

臻:两年前,我们初中毕业时,你委托我去班主任那里领取我们的毕业证,那上面不是写有你的出生年月日吗?一年前的今天,我不是也送一本笔记本给你了吗?

梅:啊?(梅看了看臻)小子你蛮有心计嘛,专门研究如何讨女人欢心啊?

臻:不敢,我研究你就够了。

梅用绳子把部分玉米枯杆捆绑成两大捆,插进尖头扁担,问:到我家坐坐吧?

臻:不啦,不过送你到寨口可以。

臻用镰刀砍一根沙皮树,剥下沙皮,将剩余的玉米枯杆捆绑好,扛上。

梅:辛苦咯。

臻:表现表现嘛,要不怎么娶得人家妹崽。

 

场13 寨口边 外 日 秋

梅和臻相跟着,来到寨口边停下。

臻放下肩上的玉米枯杆,靠在路边的石头上。

梅也把肩上的担子放下,问:真的不去我家?

臻(借故推脱):姨妈身体不好,我去看看,然后赶回家做点事。

梅:我家是老虎窝,你最好别去。

臻:毕业了,我想去,再多的老虎也不怕,今天确实没有时间,下次吧。诶,我前几天在街上碰见吴春秀,她说已经收到地区卫生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了,你呢?

梅:别提它,提那玩意破坏了我们今天见面的乐趣。

臻:为什么?

梅:我不是说别提吗?你却要寻根问底,好,我告诉你——我没有给封光福投怀送抱,他恼怒之余,让他的相好秦玉琴取代了。

臻:那你怎么不去找覃校长告他?

梅:告?笑话。我把招生表交给光头佬的第二天,他找我去谈话,暗示我读完两年中专嫁给他,才把我的表送上去,我能答应吗?我当场就骂了他。他以我辱骂领导为由,让秦玉琴替代了我,他理由充分,你能告倒他吗?

臻:光头佬与秦玉琴关系暧昧,全校上下议论纷纷,这次可弄假成真了,只是苦了你。

梅:廉者不食嗟来之食,我宁愿站着死,也不做这种不光彩的交易。

静默,两人陷入沉思。

 

场14 公社教育组办公室 内 日 秋

几座单层瓦房,前面的一座,门口竖着挂有一块木牌子:青阳县安保公社革命委员会,门口左边的第四间房,门框边上钉有一块小牌子:教育组。

教育组组长毛巴环坐在房内的办公桌后面,写着什么,梅从外面进来。

毛用手指着办公桌旁边的椅子,示意梅坐下,并开口道:京梅,教育组决定让你到茶山小学当民办老师,明天去报到吧。

毛站起来,眼睛看着梅,继续说:京梅,好好干吧,封科长对你寄以厚望,你看,他刚调到县教育局不久,就当上了科长,据可靠消息说,很快就要爬上副局长或者局长的宝座了,封科长前途无量呐,只可惜,三十多岁死了老婆,一个人住着,真可怜呐。怎样?让我保媒,成就你们的好事吧?

梅:这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愿望?

毛:不是愿望,而是真心实意地当你们的月下老,当然,主要是受封科长的委托,男才女貌,很般配嘛,答应了吧?

梅:秦玉琴呢?

毛:你是天鹅她是鸡,封科长与她分道扬镳了。

梅:搞大人家肚子就甩,流氓恶习不思改,又来打我主意,,你告诉封光福,让他做白日梦去吧,民办教师的位子我不稀罕,你另找高人,告辞!

毛:你不后悔?

梅:永不后悔。

梅面带怒气走了出去。

 

场15 安保街上 外 日 春

安保街的山边地头,桃树、李树、桐果、柚子树等争艳绽花,无名树吐蕊抽叶,春光无限。

臻和梅并肩走在街上,后面跟着许多年青男女,两人停下脚步,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塞满了两排商铺之间的通道。

臻靠近梅,附在梅耳边小声说:怎么样?看见了吧?

梅:走,别在这里出洋相。

臻两手拨开众人:对不起,让个道。

臻和梅一前一后走出围观的人群,后面仍有不少人跟着。

转过街口,臻开口道:想不到我的阿梅有那么大的魅力,吸住了整个街上的男男女女,大家众星捧月般围着你转,把我的心都捧得痒痒的,恨不得当众抱你一下。

梅:色胆包天啊?你快别说我,你也是太阳嘛,要不,那些女青年追谁?帅哥,别让我失望哦。

臻:吃醋了不是?

梅:我才不管呢,你想爱谁就爱谁,不过,今天你得跟我去见见老人,说说我们的事。

臻:暂时不去吧?

梅:你不要老婆啦?

臻: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敢,何况是你家?不过,我去你家,万一伯父伯母不同意,我该怎么办?

梅:先下手为强呗。

臻:好,去。

 

场16 梅的家 内 傍晚 春

梅的家为半栏式三间正房,外加两个偏厦,共五间,全部用竹篱笆围着。中间一间盖瓦,其余的盖茅草,茅草部分。屋子里,两个木制米桶放在厨房附近,堂屋散乱地摆放十几个箩筐。

傍晚时分,臻和梅相跟着进入房内。

梅的父亲修安正在堂屋的柱子边,手拿短小烟杆吧嗒吧嗒地吸着旱烟,臻把买来的布匹和三瓶酒递给他,并说:伯父,这点薄礼请你笑纳。

修安不接,许久,才开口说:年轻人,你今天怎么拿来,明天就怎么拿走吧,下次不要再来了。

臻看看左右,放也不是,递也不是,只好说:伯父,不管你对我和梅的事持什么态度,这点不成敬意的小礼物收下吧。

修安: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你没听清?

臻眼眶里涌满泪水,上前几步,把布匹和酒放在桌子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梅急走过来,一手拉住臻,开口说:爸,今天晚上班强臻若走出这道门槛,我就随他而去,明天到公社登记结婚,再也不登你的门。

修安:你敢?

梅:我和臻哥光明正大地相爱,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不敢?

修安:气死我啦,我……我打死你。

修安站起来,抓过坐下的小椅子,欲朝梅打过去,云松跑过来,夺过椅子。

梅:爸,你打吧,打伤或打死我,算是把你养育我二十年的恩情收回去,以后谁也不欠谁的了。

美芹:梅子,不要理会这木头疙瘩人,礼物我收下,玉凤,帮我拿个凳子给强臻侄坐。

修安:不得收,谁敢收,我断谁的手。

臻挣脱梅的手,梅再次抓住臻的手臂,两人迈出门槛,走到木楼梯口,坐在火塘边添柴弄火的梅的爷爷,用手中的拨火棍敲打火塘木框子,说:云松爸,你太过分了,这位年轻人要相有相,要貌有貌,哪一点都不比孙女差,难道你想架梯子到天界去找女婿?

修安:好,年轻人,老爷子既然有心成全你,那你就拿一万块钱,一万斤肉,一万斤大米,一万斤酒来给我吃、用,拿人东西,替人办事,我用棉絮封住耳朵,任由你们捣腾。

臻:伯父,我和阿梅的爱情,千金万银都难买到,我答应你,不出两年,我一定把你需要的东西,加倍地送进你的家门,娶走我亲爱的妻子。

梅:臻哥,别理他,走。

臻和梅手拉手步下木楼梯。

云松:爸,你疯了,天下有这样做父亲的吗?

修安默然无语,拿过一张小椅子坐着,低下头,两眼怔怔地看着地面。

梅的爷爷、奶奶、母亲、玉凤、秀凤一起挤、站到大门边。

爷爷:咳,两只喜鹊要展翅腾飞,好,飞吧。

美芹一瘸一拐地走出大门,扶着木楼梯栏杆,边下梯子边说:你们两个别急,坐下来慢慢商量,总有解决问题的法子。

梅松开臻的手,走上梯子,接住母亲:妈,你腿脚伤着不灵便,别下来。

臻:伯母,我去姨夫家,有空再来看望你们。

 

场17 小路上 外 日 春

臻和梅相跟着,走在小路上。

梅边走边说:臻哥,昨晚你走不久,我与父亲发生了争执,决意和你私奔,母亲、爷爷、云松哥、玉凤妹也在旁帮腔,指责老爸,最后,老爸才不得不同意我们的事。

臻:你老爸表态啦?

梅:老爸说,由我们自己商量着办。

臻:(张开两臂,高声叫)啊——和心上人耳鬓厮磨的日子不远啦,快来吧,我亲爱的老婆——

梅:看你疯的。

两人相视一笑,开怀拥抱。

太阳冉冉升起,照耀着大地,两人披金着银,鲜亮无限。

 

字幕:一九七六的冬天,封光福当上了县革命委员会委员,教育局副局长,带着三分之一工作队进驻班强臻和韦京梅所在的青茶   大队,不久,改任安保公社革委会主任。

 

场18 梅的家 外 日 冬

封带着工作队的六名队员,打开梅家楼脚羊圈的小门,一名队员在小门口点查圈里的羊只,口中念:一只、二只、三只……七只、八只,一共有八只,超过县、社文件规定。

封:超出三只,典型的资本主义,马上交给生产队处理。

梅:中央有文件规定每户只能养五只山羊吗?农民穷得家里连一颗老鼠屎都找不到才是社会主义吗?

封:反了你?县委和公社革委会的文件不是文件吗?

梅:那是你们的土政策,你们到处割资本主义尾巴,农民连饭都吃不饱,还管什么文件不文件?

封:现在是国强民富,你却污蔑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你有多少个脑袋?好,不跟你争是非了。

封对随行的生产队长吩咐道:大队干部:马上派人把羊牵到公社食品站,变卖得钱归生产队。走,继续到其他户检查。

封和队员们相跟着,转过屋角走了。

 

场19 大队部操场 外 日 冬

操场的土台上,摆着两张桌子,五名工作队员和大队干部分坐在桌子的后面,土台下面,坐着一百多名民兵。

封在讲话:民兵同志们,我们大队的资产阶级法权思想很严重,个别民兵对割资本主义尾巴很抵触,韦京梅站起来——

梅坐在民兵之中,眼睛看着土台,一动不动。

封:韦京梅,你耳朵聋啦?(封指了指坐在梅附近的两名女民兵)你们把韦京梅押到土台上来。

梅:不用拉,我自己上去。

梅在众目睽睽之下,越过众人,昂首走上土台,站立在土台的中间。

封:这就是发展资本主义经济的典型代表,她养的羊,比文件规定整整多了三只,她还说农民穷得连颗老鼠屎都找不到,这不是典型的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论吗?下面,我宣布:马上押送坏分子韦京梅到大会战工地强制改造。

臻从民兵队伍里站起来:我是韦京梅的未婚夫,我来顶替她去工地。

封:呵,心疼了是吗?你还不够格呢。(封转脸向着民兵营长)蒙营长,你亲自带队,马上出发。

 

场20 山道上 外 日 冬

梅走在前面,臻跟在后面,两男一女的民兵走在最后。

梅边抹眼泪边说:强臻哥,你这是何苦呢。

臻:我学俄国十二月党人的妻子跟你去改造。

梅:你给我回家,不然,我马上死给你看,你回不?

臻:不回。

梅:你真的不回?

臻:不回。

梅:好,我数三下,你不后转回家,我就头撞石头,与你来世做夫妻了。一、二——

臻抹抹眼泪:得,我回。

臻从衣袋里拿出三十元钱递给梅:拿着,工地劳动强度大,偶尔买点饼干什么的填肚子。

梅不接。

臻:好,我也数三下,你再不接,只好百年后再见了。

臻走到路边,眼望远山近坡,口数着:一、二——

梅几步走到臻的面前,拉住臻:臻哥——

梅接过钱,抹抹泪,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臻站在路边,目送着,直至梅转过山背那边。

 

场21 大会战工地 外 日 冬

工地上,寒风呼啸着,刮过山头,吹动树梢,喇喇作响。

小土坡顶和路口上,持枪的武装民兵在监看劳动的人们。

出工的人东一群西一伙,没精打采地挖水沟、砌边坡、打炮眼、搬运石头等。

镜头掠过,工地上只有梅是女的。

此时的梅,头上覆盖着一张围巾,围巾在颔下打个结,在吃力地挑石头。

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走近梅,说:京梅,还有一个钟头就收工了,你去仓库领取炸药来给炮手,准备装炮。

梅挑起坭箕,朝仓库走去。

 

场22 指挥部大门 外 日 冬

几间砖砌的瓦房,挂着一块木板牌子——安保公社大会战指挥部。

梅路过指挥部大门边,巧遇封从屋里出来。

封截住梅,上下打量一番,眼睛最后落在梅的胸部:我特意从公社来找你,进屋说话吧。

梅:有什么话你尽快说。

封:时间稍微长一点,总不能站着说吧?等等,我去要椅子。

 

场23 指挥部办公室  内 日 冬

封从里屋走出,两手各拿着一张小靠椅,分别放在门口的内侧。

封:(封招招手)来,坐下,我简单把公社革委会关于你的问题讨论的结果告诉你。

梅把坭箕和扁担放在门外,进入门内,坐在小靠椅上,眼睛看着门外。

封:是这样的,你是个明智的乖人,不要糊理糊涂地跟班强臻了,那是没有前途的,我们呢,既往不咎,团结一致朝前看,如果你跟我好,我马上放你回家,春节过后,提拔你到公社担任团委书记或者妇联主任,怎样?

梅:死了你那歪心吧,别做白日梦。

封:你真的那么铁心?你攻击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不怕批判、坐牢?

梅: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愿把牢底坐穿。

梅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封快步过来,抓住梅往房间里拖,两人撕扭着,梅被拉进小房间。

 

场24 小房间 内 日 冬

封撕扯梅的衣服,梅高喊:来人啊,快来救命啊!

封:喊吧,喊破嗓子都没人来救你。

梅见窗台上有一把锋利的菜刀,一手护住裤头,一手与封拉扯着靠近窗台,并用脚猛踢封。

封抱住梅往床边拖,梅竭力抵抗,伸手拿到菜刀。

梅拿起菜刀挥了挥:放开我,不然,我砍死你。

封愣了一下,停手,但很快又抓住梅,口中发狠道:你砍,你砍,砍啊。边说边继续脱梅的裤子。

梅恼怒至极,右手举刀砍向封的左脸颊,封的耳朵和面颊出血。梅准备再砍第二刀,封腾出左手抓住梅握刀的手,梅伸出左手,猛捏、抓封受伤的耳朵,封杀猪般嚎叫,停下手来。

梅右手拿着刀,抽身跑出房间,冲出大门,夺路而去。

 

场25 指挥部办公室 内 日 冬

十几位持枪民兵或坐或站着,一名干部在交代搜查任务:分做三个小组,天黑前一定要抓到韦京梅,行动。

民兵们陆续从办公室走出,分路而去。

 

场26 小棚子 外 夜 冬

朦胧的夜色中,依稀可见公路边孤零零地立着一间小棚子,梅从小路走上公路,来到小棚子的门前,推开木门,划了一根火柴,往里面看了看,走了进去。

 

场27 小棚子 内 夜 冬

棚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梅划一根火柴,四下看,地上堆有牛粪,梅摘下围巾,铺在空地上,就势靠着土墙坐了下来,不久,沉入了梦乡。

 

场28 公路上 外 日 冬

天亮了,公路上出现一辆装运木头的货车,隆隆的声音由远而近,梅从棚子里奔出,站在路中间,拼命摇手,司机刹住车,梅跟司机说着什么,司机推开驾驶楼的边门,梅坐进驾驶室,汽车继续前行。

 

场29 山坡上 外 日 冬

镜头推出:山挨着山,山上有峰,山石嶙峋,白崖多处,枯草或霜冻之小丛植物叶子萎缩不堪,风呼呼地吹着。

臻腰部绑着一个柴刀壳,刀壳里插着一把柴刀,地面上散乱地堆着一些木柴,此时,他站在突石上,眼望着座座山峰,悲愤异常,泪流满面,不时呼喊,声音由近而远,余音袅袅:阿梅,你在哪里——阿梅——

 

场30 公安处 内 日 冬

一幢三层楼房的通道右边挂着木制牌子——库山地区公安处。

一间拘留室里,梅正在向公安人员诉说伤人的过程。

一名公安员说:好,我们尽快向领导汇报,以自首的形式对你暂时拘留。

 

字幕:一九七七年十月,党中央恢复高考招生制度,班强臻走进了考场,幸被录取。

 

场31 地区拘留所 内 日 冬

臻把录取通知书递给铁窗内的梅,梅低头看着红色通知书,喜泪涕下,许久,才抹了抹泪说:祝贺你,老天有眼,终于让你熬到了头。

臻:把问题说清楚,走出拘留所后,多看点书,明年等着你的好消息。

梅:不要管我,安心读书,是我的最大祝愿,到学校后给我来信。

臻:一定,一定。

一名女警察走到梅的身边提示:探视时间已到。

臻和梅分别站起来,隔着铁窗,泪眼婆娑,两人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

梅在女警察的督促下,走进另一道铁门,看不见了,而臻仍站在铁窗外的门口边向里看着。

 

字幕:第二年夏天,韦京梅无罪释放回家,封光福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进入大学读了一年书的班强臻趁着学校放寒假的时机,匆忙乘火车,上班车,日夜兼程,第三天夜里,走进了韦京梅的家。

 

场32 梅的家 内 夜 冬

臻打着电筒,走进梅家大门,全家人惊讶不已,梅抹了抹眼泪,埋头洗锅煮饭。

桌子上放着一只碗,云松用刀子杀鸡放血入碗内。

玉凤给臻递上一盅开水,并问这问那。

饭桌上,梅一家人陪臻吃。

饭后,梅走进自己的闺房,堂屋里,只有云松、玉凤和臻聊天。

 

场33 山坡草地上 外 日 冬

臻和梅各持镰刀在山坡上割羊草。

梅:你怎么不去家里看望伯母而先来我这里呢?

臻:很简单——想你呗。

梅:臻哥,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吧。

臻:为什么?

梅:我从拘留所出来,到处传着风言风语,有的说我命大,谁碰谁倒霉;有的说我早就与封光头勾搭成奸,砍伤他是一时厌烦而失手,等等。你想,我们如果结婚组合家庭,这种种非议,不损毁你的形象吗?咳,早知这样,当时应该下狠心砍断封光头的颈动脉,让他见阎王去。

臻:清浊混不到一起,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我很清楚,我爱的是你,才不管那些非议呢。

梅:人言可畏啊,何必受人唾涎呢?这样吧,下午你回去看望伯母,冷静地思考一下再作抉择,好吗?

臻:不!我不再考虑,“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便是我爱恋你的决心。

梅:咳,何苦呢?哟——

随着梅的低叫声,臻抬头见她的左手在出血,急忙走过去,用自己的右手拇指压住梅流血的左手大拇指,边压边说:你思想走神,割着手了。

梅:所以,劝你离开我,寻找新的志同道合的心上人。

臻:我做不到。

梅:咳,要我怎么说你才听呢?

血止住了,梅说:回家吧。

梅匆忙把羊草整理成捆,扛上一捆,一言不发地独自下山。

臻只好收拾自己割下的羊草,走在后面。

 

场34 梅的家 内 日 冬

臻和云松在堂屋里聊天。

一位十五、六的小姑娘从外面走进来,说:云松哥,京梅姐昨晚睡在我家,今早上和我姐去公社参加冬季民兵训练,走时,交代我来取衣服,中午送去给她。

臻神色暗淡,脸上掠过一丝不快,低头看着地面。

贵安老人在整理月刮,“哐”地把月刮丢在楼板上,骂道:妈的,强臻侄千里之外赶来,她倒好,一走了之,我看她怎样收拾场面?

臻:伯父,京梅也许走得急,这点可以理解的。

臻站起来,走到堂屋边的床上,拿上自己的提包,步出大门。

 

场35 公路上 外 傍晚  冬

建标身着解放军服装、腰扎武装带,和梅并肩走在公路边,谈论着什么,梅低头看着地面,建标偶尔转头看着她。

 

场36 梅的家 内 日 冬

臻从外面走进梅的家。

玉凤拿过一张小椅子放在木柱子附近,让臻坐。

云松正在编箩筐,贵安和美芹以及爷爷、奶奶分散坐在火塘四周,看着火苗一言不发。

云松:玉凤,你把京梅留下的纸条拿给强臻弟看吧。

玉凤从房间里走出来,把字条递给臻。

臻站起来接过纸条,眼睛快速扫过纸条上的字。

摄像机镜头定格在字条上,黑字清晰可见——亲爱的臻哥:我走啦,忘掉我们以前的一切吧,读好你的书,走你应该走的路,我会时时给你祝福,愿吉事吉人陪伴你终生。见字后,不要徒劳去找我,再见。  京梅

臻颓然地低下头,泪水涌出眼眶,恍惚中,欲倒不倒的,急忙用右手顶在柱头边上,勉强支撑住身子。

玉凤移动小椅子,让臻坐下。

云松:是这样的,京梅昨天下午回到家,天傍黑时,去了韦青红的家,今早回来,不言声地走了,我问玉凤,玉凤也不知缘故,我赶去问韦青红,韦青红告诉说——京梅是去公社开结婚介绍信,让探亲回家,邀请为民兵集训队教练的覃建标带往部队的。

云松抓过一条竹篾片,插进编筐的经纬竹条间,继续说:我二话不说,紧赶快走,半道上追上京梅,任凭我怎么劝说,她都不听,我十分恼火,打了她两巴掌,转回家来。唉,这事部队首长一旦批下来,京梅就是铁定钉钉的军人妻子了。

臻拍了两下脑门,立挺起来,向几位老人说道:爷爷、奶奶、伯父、伯母,我去找京梅问个清楚,然后,放开大路让她走,回校前,我再来看望你们。

说完,迈动脚步,朝门外走去。

 

场37 山路上  外 日 冬 阴

山风呼呼作响,挟着细雨,纷纷扬扬落下。

臻头发、衣服被淋湿,仍高一脚低一脚地狂奔着。

玉凤顶着寒风,头戴草帽,手拿一张草帽,跟在臻之后,边走边叫:强臻哥,等等我。

臻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跑去。

 

场38大街上 外 日 冬 阴

梅从商店里走出来,臻抬头看见,喊道:韦京梅,你给我站住。

梅装作没看见,朝街口走去。

臻跑步急追,很快赶上。

臻拉住梅右手臂:说,你为什么这样无情?

梅试图摆脱臻,但臻没有松手。

臻:说!

梅抬头看着天际,痛苦地闭上眼睛,但很快张开,看着班强臻:放手,别以为你是大学生就可以趾高气扬地颐指气使,好,我告诉你,我看不上你,快放手,我还要办其他事。

臻:我就那么讨厌吗?哦,对了,因为我是瑶崽,你才口是心非地欺骗我的感情。

梅痛苦地呼出一口气,说:你不讨厌么?我厌死你了。你松手不?不松手,我可要叫人了。

臻:韦京梅,想不到你这么绝情、狠心,好一个感情骗子,你,你——

臻松开梅,痛苦地用右手把住胸口,几口鲜血从嘴巴涌出,身子晃动着朝后倒去。

 

场39 A 医院病房 内 日 冬 阴

白色的垫单、被子,臻的鼻子塞着氧气管,吊挂的药水正输进他左手的血脉里,

臻慢慢地转动头部,多次颤动眼皮,最终,睁开双眼,看到弯着腰,头靠自己耳边,时而呼唤,时而“呜呜”在哭的母亲以及坐着椅子、伏在自己身上抽泣的梅,禁不住“唉”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站在另一侧床头的玉凤出口道:伯母、姐姐,强臻哥醒过来了。

 

场39 B 病房  内 日 冬

玉凤奔进隔壁医生办公室,对医生说:强臻哥醒了。

坐在办公桌边写病例的医生甲:醒过来就好,已经昏迷四天,今天如果再不醒过来,很可能成为植物人了。

医生甲停住手中的笔,看着坐在办公桌另一面的医生乙说:写处方,加大药量,尽快把病人大脑内的淤血排除掉。

医生乙:好的。

 

场39 C 病房 内 日 冬

臻抬起右手,做个写字的手势,玉凤会意,拿来一支圆珠笔和一张纸递给臻。

臻艰难地划拉着,纸上出现黑字。(摄像机镜头定格在黑字上,并慢性移动):叫我三姐过来,京梅和玉凤回家。

玉凤看了看字,说:强臻哥,姐姐已经四个晚上未曾合过眼睛,强撑着守护你,就让她和我以及伯母继续护理你吧。

臻再次做写字的动作,玉凤拿来纸和笔。

(摄像机定格在纸上,随笔移动):京梅还有事要办,马上回家。

臻用右手把写有字的纸张递给梅。梅看罢站起来,“呜呜”地哭着跑离病房。

 

场39 D 病房 内 日 冬

臻的母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臻从床上起来,坐在床沿喘气,稍许,把脚放到地面,穿上鞋子,走到窗边,站着看外边。

玉凤来到身边,说:强臻哥,你回床上休息吧,我上街买点东西。

玉凤走出病房。

臻扭头看看门外,接着,收回眼睛:妈,我们回家吧。

臻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把日用品装进提包拿着,和母亲走出病房。

 

场40 安保街边上裁缝店 外 日  冬

班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公路边裁缝店前面,臻手里拿着个小提包,和母亲从车上下来。

裁缝店窗口敞开着,房子里面的桌子上,摆有两台缝纫机,女老板在裁剪布料。窗外,几名妇女背靠着裁缝店矮墙在说话。

女老板边裁布边开口道:唉,可怜啊,这妹崽原本跟大学生的男友处对象得好好的,不知什么原因,突然转跟当兵的,三、四天时间又变卦,想不开就去跳井自杀,谁也劝不得,造孽啊。

臻几步上前,立在门边问:老板,你说的是谁?

女老板:哎呀,你从哪里钻出来?快,去看看你那前女友,送她一程,算是情谊不在友谊在吧。

臻:我女友?

女老板:骗你不成?去年你和她不是来我这里裁缝衣服吗?你们天生的一对,俊俏、亮丽,我过目不忘,半个钟前,她来到公社民政那里,想收回与兵哥开具的婚姻介绍信,民政干事不允许,就哭着走开,跑到龙隘井池,听人说,她想投井自杀,公社领导和派出所干警得到报信,刚刚过去呢。

臻转身公路边,把手中的提包交给母亲,并说:妈,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撩开长腿,向着出事点冲去。

 

场41 水池边 外 日 冬 阴

一口圆形的大水池,池面一米以下装有水。

水泥砖砌成的、半人高的圆形护墙外面,聚集许多人。

围墙里,梅时而看着地面,时而看着山坡边,时而平视前方,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有人伸手想抓住她,梅出语尖声威胁:你们哪个敢碰我,我立刻跳井给你们看。

梅的脑际闪回——

井池里水波潋滟,护墙下,她躺倒在臻的怀抱里,互送红绒线发束。

男女画外音响起:愿我们像深山里的喜鹊,双飞双宿,形影不离,百年不舍。

闪回完。

(摄像机镜头对准梅)梅泪流满面,(梅的画外音):臻哥,我们来世再做夫妻吧。

 

场42 水池边 外 日 冬 阴

臻快速冲到水池护墙外,说:梅,别做傻事,快出来。

梅抬头看看臻,“啊”地惊叫一声,张开两手,“咚”地扑进水里,像石牛一样,沉入水底,围观的人群惊呼、喧闹不已。

(摄像机对准臻)臻两手撑在水泥护墙顶上,一个腾跳,攀上护墙,再一个翻身,跳到水池边,两手往后展开,脱下外衣,两只脚互踩,踢腾掉鞋子,急速跃入水中。

水清澈见底,臻潜近梅的头部,伸出右手,抓住梅的后衣领,往上一提,两脚踢蹬,用左手划水,很快跃出水面。冬季水少,臻伸手抓不到井沿。

臻在水中浮沉着。

 

场43 水池边  外  日 冬 阴

一位中年人手持一根小长棍,和两名公安翻过护栏,将小长棍伸到水里,臻抓住长棍,游往井沿。

臻双脚踢蹬水,举起梅的一只手,公安和中年人抓住梅的手臂往上拉,臻继续提升梅的身体。

梅逐渐离开水面,被拉到井沿。

臻抖嗦着身子,和众人把梅抬到护墙外。

 

场44 水池边 外 日 冬 阴

地面上,梅仰躺着,一名医生蹲身用手把持梅的手脉搏,再把听诊器塞入梅的胸部,过了片刻,摇头以示不行了。

臻:来我试试。

臻穿上外衣,走到梅的身边,躬身,撕下半只衣袖,用手掰开梅的嘴唇,抹净嘴巴内的污泥杂物,把梅的两只脚拼拢,挪往自己的左肩,双手抱紧她的腹部,用力一站,稳定脚跟后,抱住倒挂的梅就地来回小跑,梅的嘴巴开始流出清水,清水越流越多,几分钟后才停流。

臻把梅平放在地上,嘴对嘴地进行深呼吸,梅终于慢慢摆动头部,胸部开始出现起伏的征状。

臻对旁边的两位年轻人说:来,把她扶到我的背上,马上去医院。

两位年轻人各拿住梅的一个臂膀,往臻背上一靠,臻就势站起来,背着梅沿着小路走去。

 

场45 A 公社医院病房内 日 冬 阴

梅平躺在床上。

臻扛来四床被子,用两床铺垫在另一张床上。铺毕,和女护士A一左一右把梅的外衣脱掉,并把梅抬到垫被床上,用两床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

一名医生和女护士B在给梅打强心针,接着,打吊针。

臻用床单把梅打吊针外露的半节手臂裹住。

 

场45 B 公社医院病房 内 日 冬 阴

吊挂液瓶的“T”字型木制器仍绑在床头的中间,但没有吊液。

一名女护士用双手拉开梅的上下嘴唇,臻一手拿碗,一手用汤匙把温水送进梅的嘴里,许久,梅慢慢张开眼睛,泪水盈眶,把头扭过一边。

 

场45 C 公社医院病房 内 傍晚 冬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梅从被窝里抽出右手,发现手臂裸露,口中轻呼“哦”的一声,急忙坐了起来,再次发现上身除了乳罩外,也是裸着,马上往后倒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身子,口中骂道:哪个缺德鬼脱了我的衣服?

女护士抱怨:别骂了,要不是这位勇士和我脱去你的衣裤,你早结成冰块,即使不死,也会冻坏脑子等器官,成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植物人,现在倒好,醒来不谢谢人家,却开口骂人,真是的。

梅:谁要他救?我巴不得马上死呢。

臻:阿梅,别闹了,好好休息。刚才我上街买了整套衣服给你,本来想给你换上,但不忍心揭开热被窝,现在你动得了,我出去,让护士配合你,把衣服穿上。

臻起身往外走,刚到门边,撞上从外面进来的玉凤。

玉凤走进病房,一脸嗔怪:偷偷出院,也不跟我说一声,跑到这里做好事来了。

臻:病好就出院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护士同志,我介绍一下,这位美女是床上美女的妹妹,玉凤,这位护士同志是你们本家,你叫她韦大姐吧。

玉凤:老大不小了,还嬉皮笑脸,你不也是一位帅哥吗?(转脸对着女护士,庄重地):韦姐,刚才,我在街上听人说了,强臻哥确实对我姐、对我们全家恩重如山。强臻哥,不管姐姐是怎么想,我这里代表我个人以及全家谢谢你了。

臻:得,快打住这些皮毛话,给你姐换衣服吧。

 

场45 D  公社医院病房 内 日 冬 阴

梅靠在床头坐着,贵安和云松各坐在床沿的两边,玉凤坐在椅子上,没有言声。

臻从床尾走到窗口边,眼望窗外,说:阿梅,听我一句劝,这里的医院设备不全,明天和我到县人民医院全面复查一下,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梅:不去。

云松:不去也得去。

 

场46 县人民医院 外 日  冬

医院的大门挂有木制牌子:青峰县人民医院。

臻和梅从医院里走出来。

臻:阿梅,前几天我担心死了,唉,还好,你现在一切正常,没有落下后遗症,真是万幸。

梅:还不是你的功劳?

臻:嗨,同学加恋人嘛,应该的。

梅:想气死我吗?

臻(一脸笑意):非也。

臻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哎呀,快点去汽车站,不然,就赶不上回家的班车了。

场47 公路上 外 日  冬

镜头推出:公路边,六、七个或盖瓦或盖茅草的房子掩映在绿树丛中,房子不远处,修建有多个水池,水池都装有水,水波随风不断地波动。

一部班车沿着公路驶来,坐在车里的梅对身边的臻说:哥,我们在这里下车,走一走,好吗?

臻:好啊。

班车停下,梅在前,臻手拿提包随后,两人从车里下来。

 

场48 水池边 外 日  冬

冬日下午的阳光散照在大地上,山野铺就着一层黄色、柔和的光亮。

臻和梅靠在半人高的井池水泥围墙边,静静地看着水面。

梅:哥,前几天你真的不该救我。

臻:为什么?

梅:我离开你而去跟覃建标谈论婚嫁,本身就不对,我悔恨、惭愧之时了结生命是咎由自取,你何必大慈大悲?

臻:梅,你错了,生命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只有一次,短暂而有限,人生中,不可能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事业等等,你虽然离我而去与覃建标谈婚论嫁,但我和你是多年的同学、朋友加恋人,我能见死不救吗?

梅:哥,我和覃建标认识就那么四、五天,在一起谈话不到十个钟头,各自的性格如何,都不尽了解而匆忙开具婚姻介绍信,覃建标受命提前回队,我想取回那一页婚书都不可能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臻背靠护栏,眼看山边的树木、竹丛,说:覃建标能利用短短的十几天探亲假帮助地方武装部门训练民兵,从这点上说他是一位大公无私的当代优秀军人,你不要以为,他只会扛枪嗷嗷叫着打仗,他也需要家庭、妻子,需要温暖,至于性格方面,你们今后还有机会接触,我劝你坚定与他结合,不要胡思乱想。

梅: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了。

臻:不是听天由命,而是努力去爱覃建标,懂吗?

静默无语。

梅离开护栏,低头看着地面,来回地走动:哥,我很想再亲你一次,可以吗?

臻:应该可以,但必须认真地去爱覃建标。

梅隔着一米多就张开两手,扑入臻的怀抱,两人你亲我吻,极尽缱绻缠绵。

许久,梅停住吻,用眼睛瞪住臻:哥,有一件事想跟你说,说完,你必须答应我。

臻:就看你说什么事咯。

梅:你答应不?答应,我就说,不答应呢,就算是我求你,好吗?

臻转身看着水面:你说吧。

梅:你看玉凤这人怎样?

臻:和你一样美若天仙,你呢,倔强,她呢,贤惠,善解人意,倔强、温柔是你们两姐妹的共性。

梅:得,玉凤很崇拜你,常在我的耳边念叨你的一切,她刚刚考入大学,你呢,还有三年才毕业,你们男才女貌,很般配,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把玉凤托付给你,让她陪伴你终生,好吗?

臻生气地看着梅,转头看水池下面的公路片刻,又看看梅,用手摸摸梅的额角,问:阿梅,你的脑子没有发烧吧?

梅也看住臻:我脑子没有进水,很正常,答应我吧?

臻:不——能。爱情能像穿衣服那样么?穿这件换那件么?我劝你立马打消这个念头。

梅:好好好,算是我没有说,不开窍的梁上君子,打一辈子光棍吧。

梅抹着眼泪,离开水池。

臻愣了一下,喊道:为了你,我愿打一辈子的光棍——。阿梅,等等我。

臻跑下。

 

字幕: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中国与邻国在边境发生了一场浩劫的战争,覃建标所在部队参与了自卫反击。

摄象机推出:硝烟弥漫的战场,万炮齐发,坦克等战车破阵而出,我方将士冲出堑壕,奋力向前,覃建标的面容出现在队伍中。

 

场49  梅的家 内 日 春 阴

梅把一封电报递给坐在门边的臻:这是覃建标所在部队发来的。

臻展开电文,摄像机镜头定格在电报纸上的黑字:覃建标同志光荣牺牲,你速做准备,赴边境祭奠烈士。

臻转脸看着梅,说:烈士为国牺牲,我们悲痛之余应感到自豪,作为朋友到边境去祭奠烈士是应该的,去吧。

 

场50 安保街上 外 日 春

臻手拿提包,站在路边等班车。

梅从公社办公室大院走出来。

臻:你没去边境?

梅把一张信纸递给臻,说:你看看烈士写的信就知道了。

摄像机镜头推出信纸上的字——

京梅妹:

你和强臻弟是多年的恋人,我和你在仓促中认识,转而谈婚论嫁,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强臻弟的痛苦之上是不对的,到部队后,我思虑多日,没有把你的婚姻介绍信交给部队首长,我的意思是——终止我们的婚姻关系,你回到强臻老弟的身边去。

我所在的部队和侵占我国边境之敌只相隔五个多公里,明天,自卫反击的战斗就要打响,一个钟头后,我将带领全排战友深入到敌占区潜伏,如果我没有战死沙场,凯旋之日再向你解释;假若埋骨青山绿水之中,你能见到此字,就当是我单方面向你解除婚约的遗言。

再见,亲爱的弟妹们。

覃建标

臻边看信边抹眼泪,看完沉思片刻,问:来接烈士家属的专车走了么?

梅:走了。

臻:你是因为烈士有遗嘱而没有走?

梅:算是吧,烈士的随身挎包里有我在公社民政办公室拿到的婚姻介绍信,前线指挥部首长据此认定我为烈士的未婚妻,就给我发了电报,而后方留守的部队领导清理烈士遗物时见到这封信,他们按照烈士的遗嘱,没有让我去。

臻:唉,这信的字里行间彰扬着烈士的高风亮节和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作为其弟妹,慰籍烈士的父母亲是我们的责任,走,到商店买些物品,进山里去慰问烈士的亲人吧。

两人并肩走进商店。

 

场51 玉米地 外 日 秋

边坡、平地上,玉米苞黄橙橙一片。

臻和梅各拿着一只箩筐在摘捡玉米,地头边,已经有一堆剥了苞皮的黄玉米。

两人移动着,不断地剥掉每一苞玉米的包皮,把米苞丢进脚边的的箩筐里。

臻:京梅,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又一个学期匆匆过去了。

梅:是啊,光阴似箭嘛。开学初你不是说明年才回来吗,干嘛失言呢?

臻: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念你想你就长着翅膀飞来呗,这有什么奇怪。

梅:你真的长翅膀啦?看来是火烧芭蕉心不死吧?

臻:彼此彼此。

梅:招打啊?

臻:我正等着呢,皮肤好痒呐,打吧,来啊。

梅:嬉皮笑脸,老不正经。说点实在的吧,臻哥,这半年来,你平均二十天就给我写一封信,每一封信都开导我如何面对人生,我感激不尽,但你为什么不写一点其他的呢?比如——

臻:比如说爱不爱你啊,是吗?梅,你刚从悲伤的阴影中走出来,我能说什么呢?有时是想锦上添花,但可能变成雪上加霜,所以,我没有把内心的温情全部写上。

梅:哦,想不到你还留有一手。

臻:未到表露的时候嘛。

两人摘着捡着,不多时,箩筐满了。

梅:我们拿去倒吧。

臻:好咧。

梅和臻各提着箩筐的双耳,一前一后朝地头玉米堆走去。

倒完筐里的玉米,梅说:大学生哥,休息一下吧。

臻:要得,我拔些玉米杆当凳子坐吧。

梅扑哧一笑:你呀,风趣幽默的口气总是改不了,又学汉族大哥的口气说话啦。

臻边拔玉米杆边回答:各民族互相学习嘛。

臻把拔出的玉米杆就近叠成两小捆,自己坐在一捆的上面,让梅坐在身边的另一捆。

梅:哥,半年前我的失误,你能原谅我吗?

臻:咳,那哪能算是失误?你是爱我才那样做的,况且与你谈婚的人是我们亲爱的兵哥,假如覃建标同志没有牺牲,你跟他结合,作为老同学,我应予理解、支持。建标同志不在人世了,我们完全可以继续过去的相爱,走好今后的人生路。

梅:这么说,你原谅我啦?

臻:本来就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事,亲爱的梅,丢开包袱,做我的妻子吧。

臻移身坐到梅的身边,拉过梅的手臂,梅就势倒在臻的怀抱里,两人你亲我吻。吻够了才相视一笑,又继续着亲吻。

插曲:喜鹊本是同巢鸟,

双宿双飞不离弃

你舔唇来我修羽

美丽无极人称羡

共度百年乐无穷

(摄像机镜头幻化出多对飞翔的喜鹊,扑棱而来,展翅而去)

臻和梅亲着吻着,抬头见许多喜鹊在自由飞翔,两人的眼睛随着鸟群的腾飞而移动着。

 

场52 臻的家  外 日 秋

臻正在用木条子围菜园,玉凤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隔着老远就喊开了:强臻哥,不好啦,姐……姐出事了,快……

臻停下手中的活,转头看住来到身边的玉凤:你姐怎么啦?

玉凤:今早上,姐拿猪潲去喂猪,刚下楼梯,就两眼一黑,翻滚着落下梯子,不醒人事,哥哥跑下去扶起姐姐,见姐姐鼻孔出血,脸色苍白,急忙抱进家,用布条塞住鼻孔,血又从嘴巴流出,最后用冷水敷脸洗脖子,才止住了血,但人软塌塌的,浑身无力,全家手足无措,只好跑来找你。

臻:走。

臻和玉凤相跟着离去。

 

场53 梅的家 内 日 秋

梅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臻。

臻:求你啦!马上去医院检查。

梅:一分钱都没有,怎样去?

臻:前几天两个姐姐来看我母亲,留三百块钱给我做路费,先救急用吧。

场54 路上 外 日 秋

山路上,梅慢行在臻的前面,云松、玉凤跟着。

梅突然眼黑,欲倒下,臻快手扶住,梅倒在臻的怀抱里。

臻蹲下身子,云松用手捏梅的人中,少许,梅才张开眼睛,缓过神来。

臻:云松哥,帮一下,把梅扶到我的背上,背着走。

臻背起梅,起步走去。

梅的头靠在臻的颈勃,伤心地流下眼泪,泪滴在臻的颈勃上。

臻:梅,我的好梅梅,你别伤心,很快就到医院了。

梅的泪水继续流,臻小跑着。

歌声起:妹妹是哥心头肉,泪流绞痛哥的心,妹你别伤心忧愁,天塌下来哥擎住,地陷哥用身体填,妹啊妹,莫流泪来莫忧愁,日月相伴行长空,我俩携手走人生,不离不舍至白头。

场55 A 县医院病房 内 秋

梅躺在床上,半昏迷,插针、抽血、输液正在进行,医护人员忙碌着。

医护人员陆续离开病房,臻坐在靠床的椅子上,时不时用眼睛看滴液瓶,一脸的忧愁。

 

场55 B  县医院病房 内 日 秋

一名护士拔掉输液针头,用棉签让臻按住梅输液皮肤点。少许,护士吩咐臻:把病人尿样送到化验室化验,然后,将病人推到B超室检查。

 

场56  县医院医生办公室  内 日 秋

臻和云松、玉凤站在一名医生的对面。

一名医生手拿检验单,边看边说:根据这三天的观察、化验,经专家组分析,病人患的是尿毒症,但还不是晚期,你们回去抓紧筹集六、七千元钱的医疗费,尽快交给住院部。

 

场57 医院走廊 日 秋

云松和玉凤满脸愁苦,臻沉思着。

云松:去哪里要这么多的钱?

臻:这样吧,玉凤,你留在这里护理阿梅,我回家几天,想办法筹钱。

 

场58 A 臻的家 内 日 秋

臻的母亲在大门边砍猪菜,臻用手一捧一捧地把砍得的猪菜往箕子里装。

臻:妈,跟你商量件事,阿梅现在患重病,她家里很困难,拿不出钱,我想把我们的房子卖掉,收点钱给她治病,你看行不?

母亲停住手中的刀,看着臻,少许才说:房子是你爷爷留给你两个伯父和你爸的,现在卖掉房子,人家会说你是败家崽,妈可受不了,而真的卖了房子,我们又到哪里去住?再说那妹崽能不能成你的妻子还很难说呢。

臻:妈,阿梅是你铁板丁丁的儿媳了,她死了我也活不成,你能看着白发送青发而不管吗?我的好妈妈,卖掉所有的瓦片和两排木架子,留两排架子,请人割些茅草盖上,暂时住几年,等我大学毕业再建新房,好吗?

母亲:唉,你把人家妹子看得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娘还有什么话好说?你去叫二伯过来,跟他商量,让他帮你向旁人做点解释工作吧。

 

场58 B  臻的家 内 日 秋

臻的伯伯手拿旱烟杆坐在大门边,“吧嗒吧嗒“地吸着烟,稍许,停住,把烟斗里的烟灰轻轻地磕在门外的木楼梯头上,才开口道:侄崽,我们布努瑶传诵的《密洛陀》创世歌里说,壮族、汉族、瑶族等都是“密”的儿孙,后来,人多了才分住各地,成了不说一种话的几个民族,现在,你那女朋友得重病,不管她今后成不成你的媳妇,我们理应给予支持。

(老人再次嗑嗑烟斗,把手伸进上衣口袋,掏烟叶,说):原先我和你大伯建新房,你父母亲出力出钱出部分木料,协助建房,老房子理应归你了,我同意你的意见,把房子的瓦片和部分木架子卖掉。

(老人把烟叶装进烟斗,臻到火塘拿来火头点上,老人吸了几口,继续说):另外,这几年我年纪大,出不了集体工,在家养羊,每年卖十几只,收得五、六百块钱,你拿去给你的朋友做医药费吧。

臻:谢谢二伯父的支持。

 

场59  医院  外 日 秋

医院住院部外面的露天水磨石圆桌边,东西南北地建有四排水泥短坐椅,梅和臻坐在一张水泥椅子上。

梅:这次多亏了你和你的亲戚们解囊相助,使我能从死亡的边缘上捡回了一条命,你回校前,代我向他们表示衷心的感谢。

臻:一家人不言谢。说实话,医生们确定你患尿毒症,我当时就想,假若你需要换肾,只要匹配,我会毫不犹豫地割一个移植到你的身体里,让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好,你的双肾没有完全衰竭,不需要做那样的手术。

梅欠身靠在臻的肩头,随即,抬头看看四周,回头看住臻的脸,说:臻哥,现在是中午,病友和护理人员都在休息,无人出来,你亲我一下,好吗?

臻挪近梅,两人把头靠在一起,先是慢速,后是快速地亲了起来。

稍许,臻停住吻,捧过梅的头,说,梅,且住吧,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可过分激动,回房休息吧。

两人站起,向病房走去。

 

场60  大学校园门口  外 日 秋

学校大门外的门楣上写着“新京大学”四个草字。

臻腋下夹着个纸包,从校园里走出来,边走边从上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到外面的马路时,拿出一张口罩,罩住鼻子、嘴巴,沿着马路朝前走去。

 

场61 马路上 外 日 秋

马路上有人穿插往返,臻不断地用眼睛看路面和水沟,搜寻着什么。

路边无水的浅沟里有几个矿泉水塑料瓶,臻站着看看前后左右,见四下里走动的人没有注意自己,便快速走进浅沟,打开腋下纸包,拿出一个编织袋,弯腰捡起塑料瓶子丢进袋子里。

臻继续往前走,穿街过巷,捡拾废易拉罐和矿泉水瓶、废纸等。

 

场62 郊区轧钢厂废渣旁  外 日 秋

小型轧钢厂里,砖砌的烟囱冒出淡黑色的烟柱,大门外不远的平台上堆积许多废渣,臻边捡废旧,边走近废渣堆。

臻用戴着手套的手刨开废渣团,从中捡起手指般大小不一的钢粒,看了看,随即丢入废渣堆里。

 

场63 轧钢厂办公室 内 日 秋

一位工作人员在介绍:曹厂长,这位学生说有事找你。

工作人员转向班强臻:有话你就跟厂长说吧。

工作人员一旁站着。

臻:曹厂长,你门口外面的废渣里有许多废钢粒、废铁珠,能否让我捡,拿到废旧站卖,要点零花钱?

曹厂长:学校不是有助学金吗?干嘛来捡废钢粒、废铁珠?

臻:不瞒你说,我的未婚妻患重病,刚刚脱离危险,需要钱定期到医院进行化疗,我家和她家都比较困难,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请厂长理解我的难处,提供方便。

曹厂长走近臻,仔细端详臻胸口挂着的校徽,掂量许久,说:好,我看你不像说假话的人,我呢,也需要找人翻捡废渣里的钢粒、铁珠,这样吧,你捡得的废钢粒、废铁珠交给我重新回炉。钢粒、铁珠呐,过磅算钱,每斤计给一元,我们四六分成,你拿四,我拿六,行不?

臻思虑片刻,回答说:好,一言为定。

场 64 废渣旁 外 日 秋

臻用手刨、捡钢粒、铁珠。

场65 轧钢厂大院 内 傍晚 秋

大院门边,摆着一台磅秤,臻把装有钢粒、铁珠的袋子放到磅秤上,一名工作人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秤。

工作人员:一百三十二斤,按一百三十斤算,给你五十二斤,也就是五十二元钱,(工作人员从口袋里掏钱递给臻):给。

臻接过,放入内衣口袋。

 

场66  废渣堆  外 夜 秋

天黑了,臻蹲身在废渣堆里,一手拧亮手电筒,一手刨、翻渣砾,明亮的手电筒光照下,腾起蒙蒙的尘灰。

 

场67 邮政所  内  日 冬

臻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汇款单,就近拿笔填写。

摄像机镜头定格在汇款单上——收款人姓名:韦京梅  金额:玖佰元。

 

场68  医院  外  日  春

医院门诊的一间房间,门框左上角钉着小牌子:化验室。

臻手持化验单和梅从化验室里走出来。

臻边走边看,两人走到通道转角尽头的绿化带,在一排水泥坐墩前停住脚步,站立着。

臻:阿梅,谢天谢地,你终于康健如初了,看来爱情的力量是不可低估的。来,让我看看我亲爱的大美人康健后的靓像。

臻一把拉过梅,梅趁势扑进臻的怀抱,两人激情地亲吻。

少许,臻停住吻,两手拿住梅的两只肩膀,深情地看着,说:梅,四年的大学生活终于结束,组织上分配我到省机械工业厅工作,现在我没有任何约束了,我们结婚吧。

梅:等不及啦?

臻:从高中毕业算起,我们相恋九年多了,应该修成正果啦。

梅: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家,明天到乡民政那里登记。

两人并肩前行,离开医院。

 

场69 乡政府 外 日 春

臻和梅并肩来到乡政府办公楼前,门框边钉有“民政办公室”小木牌的门锁着。

臻上前问一位正在乡府门前扫地的勤杂人员:同志,请问民政办的同志今天上班吗?

勤杂人员:民政办的人昨天去县里开会,估计两、三天才回来。

臻和梅转身离开乡政府。

两人边走边聊。

臻:阿梅,昨天晚上我回到家,母亲以及大姐、大姐夫都主张给我们办几桌喜酒,我想,该让母亲高兴高兴,你看如何?

梅:好啊。

臻:一言为定,大后天举行吧,我那房子,姐姐和姐夫们已经出钱重新起房了,布置也还可以,屋里摆五、六桌,外面楼脚边再摆几桌,就按布努瑶的习俗办,后天晚上,我派一位靓妹和三、四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去你家,大后天把你和阿爸、云松哥等两、三桌亲戚、朋友接过来,两家亲友聚在一起,彰显民族团结的喜气。今天晚上呢,(臻侧脸看着梅,有点不好意思)今天晚上你到我家住上一晚,让我们两个先开心高兴一回,行不?

梅(面带笑):这是你个人的爱好,而不是布努瑶的风俗习惯吧?

臻:新事新办嘛,何必拘束。

梅:臻哥,你的这个要求不算高,但我的家人还没有懂得办喜事的消息,后天你派人去,我的父母亲感到突然,他们会责怪我们,反倒不美,八、九年我们都走过来了,急不在一、两天,我今晚回去和父母亲商量,作些准备吧。

臻:行,(臻诙谐地说)到嘴的天鹅肉溜喽。

梅:又说酸话召打啦?

臻:新郎官,你舍得打吗?把老公打累、打伤了,谁陪你进洞房?

梅:你这张嘴真该打。

臻靠近梅,一副得意之状说:哎呀,我的夫人,打吧,打是亲骂是爱,来吧。

梅笑了笑:真拿你没办法。

 

场70 A 臻的家 外 日 春

臻半栏式瓦房装饰一新,两扇大门分别贴着双喜字,门框边的上联是:民族结亲千秋昌隆;下联是:好友聚会万代永盛,横批:珠联璧合

室内外,着民族服装和新潮艳服的各位老幼亲友有说有笑,进进出出,情绪奋扬。

 

场70 B臻的家  内 日 春

中午十点,梅一身新装,在玉凤的陪伴下,亮丽地走进臻家的大门,或站或坐着的亲朋好友瞪大眼睛,静悄无语,惊羡新娘的美丽。

贵安、云松等二十几位娘家亲友同时出现在屋里,不久,被安置到各个餐桌就餐。

 

场70 C臻的家  外  日 春

平台上,十名唢呐手奏响长、短唢呐,十多名着瑶族服装的中、青年男子随着唢呐声,跳起优美的民族舞蹈,喝彩声、鼓掌声此起彼落。

臻手持香烟,逐个给围观的客人递烟。

 

场70 E臻的家 内 日  春

餐桌上和火塘边,六对中、老年男女自动组合,两人一组,一男一女,唱起布努瑶的史歌——《密洛陀》“创世”歌,声音悠扬、甜润,令人肃然起敬,女的唱:            男的唱:

大门边五、六个中年人富有趣味、幽默的“笑酒”,旁人随着“笑酒人”的笑而捧腹长笑不已。

梅时而持放有香烟、糖果、瓜子的瓷盘,给客人敬烟、糖等,时而提铝壶,给歌手们倒茶、补添姜水。

 

场70 F臻的家 外 日 春

臻家附近的空地上,十多位着壮族、瑶族服装的青年男女站着,分为两大组在对山歌,歌声远扬,几百米外也能听得清唱词。

女:彩练条条随风舞,锣鼓喧天唢呐吹,布努瑶女心欢畅,请问俊哥为何来。

男:手捧美酒话真情,你搭歌台我来唱,民族不同心相通,携手共进世太平。

 

场70 G臻的家 内 夜 春

屋里洞房门上贴有大红双喜字,被褥、枕套大红大紫,整齐叠放,累了一天的梅歪躺在床上,臻推开房门,走进洞房,转身把房门插好,几个快步,扑到梅的身上,两人你亲我吻,末了,臻抬头吹灭煤油灯,开始进入他们多年梦想的世界。

 

场71  安保街上 外 日 春

梅从街口进入街道,光头的封从转角闪出,梅没有看见。

封快步越过梅,两手拦住去路,谗笑道:哟,几年不见,越长越漂亮咯,忘记封某了吧?但不要紧,重新培养感情,哦,对了,一起到对面旅馆开个房聊聊天,睡睡觉,就可以加深认识咯,走吧。

梅:闪开,我没时间和你这种流氓叙旧。

封:别激动嘛,封某这几年在监牢里很想念你,给个面子吧?

梅:找你娘要面子吧,让开,要不然,我喊人了。

封:你喊吧,我巴不得呢。

梅面露怒火,挪动脚步左右移动,封象小孩做游戏一样,张开两手拦着。

梅:流氓。

梅口出骂语,右手“叭”的一下,打了封一个耳光,趁封懵懂间,快步离开。

 

场72  民政办公室 内 日 春

办公室里,民政干事把盖好公章的婚姻介绍信递给梅,梅接过看着。

封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一把夺过梅手上的婚姻介绍信,并撕为多片,扔于地上,嘴巴叫道:你这不要脸的女人,我还没有死,你就开证明去与他人结婚,不怕犯重婚罪啊?

梅愣了一下子,但很快清醒过来,怒目直瞪封:封光福,谁重婚啦?你坐了五年的牢房还嫌不够,继续耍野,想二次进“宫”吗?

封:全乡男女老幼都知道,五年前你就是我铁定的老婆,今天你想麻赖不成?

梅:得,我是你的老婆,走,到派出所说理去。

封:你敢?

封上前拉住梅,说:走,跟我回家去说理。

梅对着在场干部喊道:你们大家作个证,五年前,这流氓想强奸我,我砍伤他,把他送进监狱,今天,他重蹈覆辙,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侮辱我,我可要给他点厉害啦。

梅扬起右手,“叭叭叭”地给封几句耳光,可是,封仍不放手,与梅厮打起来。

门外一前一后走进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干部,走在前面一位喝道:封光福,你给我住手。

封见两位来者青、白发相间,怒不可遏,四眼直视着自己,不敢再耍野,急忙松了手,呆楞着。

门外又进来两名干警,带走了封。

民政干事重新给梅开具婚姻介绍信,梅面带愠怒,走出民政办公室。

 

场73 宿舍 内  上午 夏

宿舍正面墙壁上贴着一个大红“双喜”字,梅正在床边理顺床单,折叠被褥。

臻从桌子上拿过公文包,说:梅,我上班咯。

梅:等等。

梅上前几步,把臻的衣服领子整理好,两手伸过臻的双肩,身子贴近臻,说:给我的心上人留点纪念。

说完,猛亲臻。

臻也抱住梅,亲了起来。

末了,两人慢慢松手,臻起步往门口走去,拉开房门,梅送到门边,扶着门框,看着臻远去。

 

场74  公园 外 日  秋初

臻和梅并排勾手走着,边散步边欣赏园内奇花异树,心情异常兴奋。

梅:臻哥,我们结婚已经五个多月,我想找点工做,你看怎样?

臻:好啊,但能不能过两个月再考虑。

梅:为什么?

臻:我们新婚的浪漫期还没有过嘛,我想多让你早上满面春风倚门送我去上班,晚上双眼含情脉脉迎我回家,不想让你过早为劳务事烦心,反正,我现在还能养活你。

梅:你养得我今天,养得了明天吗?况且我们还要照顾老家的母亲,还要养儿育女,现在不趁着无牵无挂时积储些钱,真正到了困难的时候该怎么办?

臻:刚结婚,你就想养儿育女啦?不过,你想也对,那我们就找找看,有没有适合你做的工吧。

 

场75 米粉店 内 日 秋

大街上的一个米粉店里,梅和一位年轻女人正忙碌着,梅用手把切粉放进捞铰,将捞铰伸进滚烫的汤锅抖动几下,拿出倒在海碗里,加各种佐料,端送给客人。

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在清理桌面的碗、筷和残渣剩菜……,

 

场76 宿舍 内 夜 秋

臻对着台灯看书。

梅坐在小椅子上,两只脚放进面盆里,弯腰用右手撩起热水拂在双腿上,边拂边问:臻哥,今天有两个干部模样的人进粉店吃粉,我听他们议论说,省城有关高校和部门招成人函授学生,真的有这回事么?

臻:有啊,不过,报名可能差不多了吧?

梅:那你怎么不早点对我说呢?

臻(放下手中的书):你从早到晚在粉店里忙得团团转,哪有时间复习,参加考试?说了也白说。

梅:我就要考,把丢失的时光抢回来,你支持不?

臻:怎不支持?

梅:那好,你明天马上到各有关单位索要招生简章,我翻找看有没有适合我学的专业。哎,臻哥,你说,我学什么专业好?

臻:读高中时,你各科成绩均衡,但最好还是选择文科的好,起码看得懂课文。

梅:好,那我就学文科。

 

场77 考场  内 日 秋

考场的黑板上方挂着红底黄字的“法律函授招生考试”横幅,监考老师在教室的小通道走来走去,眼睛不时地掠过场面。

梅手执钢笔,坐在第五排的一张桌子上答题。

 

场78 宿舍 内 日 秋

臻双手打开红色封皮的录取通知书,高兴地说:好啊,我的夫人真不简单,一考就中,阿梅,祝贺你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大学生。怎样?弄几个好菜,庆贺一下。

 

场79 酒楼包厢  内  夜  秋

封和好友张安奏边说边吃着饭。

封:张老弟,你们法律函授班有一个女人,从她进入初中起便是我朝思暮想的猎物,我多次想破她的瓜,但都不得手,现在,她却成了别人的贴心宝物,我心疼得不得了,老弟,我知道你是情场高手,你去操她几下解恨,如何?

张:谁?

封: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你们班上有几个,你不清楚?

张:你是说韦京梅?

封:除了她还有谁令我牵肠挂肚?

张:你打算怎么办?

封招招手势,伸长脖子,倾向桌面,张安奏也移动椅子,贴近桌边,两个脑袋凑到一起,封如此这般地小声对张口授着什么。

张听完,回身坐正,说:嗨,这有什么难?哪个女人不喜欢捧?我敢说,不出一个月,她会乖乖地和我上床,然后,做点手脚,两个月后,她老公不摔她才怪?到那时,老哥你怎么把她当牛耍当马骑都行,女人吧,一个男人跟她睡是睡,三、五个跟她也是睡。

封: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场80 司法培训中心 外 日 冬

梅和参加面授的同学从教室里相继走出来,张从后面快步追来,面带微笑地挡住梅的去路,说:京梅,能否留步,跟你说几句话?

毫无戒备的梅站住:说吧,都是同学,何必客气?

张故意磨蹭着,其他同学走远了,才开口道:京梅,今天晚上我和几个中专时的同学聚会,想请你参加,能否赏个面子?

梅:带你的女朋友不是很好吗?

张:唉,毕业两年多,忙于工作,加上相貌平平,谁肯和我交朋友?你虽然有老公,但说是班上同学聚会,他能不同意?

梅起步向前,边走边说:我有点事,恐怕去不了。

张:你是怕老公有意见?

梅:不是怕他,当家的女人四处疯着,像话吗?

张:你是三从四德的模范,像我这样的丑小鸭哪能请得动你这大美人,唉,不给面子算啦。

梅:张安奏,你别激我,去就去,看你能把我怎样?

张:好,一言为定,晚上七点市中心好望角酒店见。

 

场81 A 酒店 内 夜 冬

酒店内的一间包厢里,多盏顶灯、壁灯齐明,光亮无比,中间一张餐桌上,服务员正在上菜。

张站着,手持话筒,眼看黑白电视屏幕,摇头晃脑,声嘶力竭地跟着影碟播放的唱词在嚎唱,电视机对面的沙发上,散坐着年龄在二十五、六岁的两男两女,嘴巴磕着瓜子,眼睛专注着电视画面。

外面有人敲门,张停住歌声,把话筒放在电视机旁,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口中说:哎呀,说曹操,曹操到,这样的人以后准能当律师。

梅穿着布制兰色披风衣,边进门边打量四周,开口道:你别损人好不好?

梅信步进来,沙发上的人像是听到口令似的,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五双眼睛连眨都不眨,紧瞪着梅,个个的眼神充满羡慕、嫉妒。

张收回思绪,介绍道:这是函授中心公认的大美女韦京梅。

张把眼睛转向他的同学,逐一介绍:这是毛家亮,这两位美眉分别是覃爱珍、陶瑾华,还有这位帅哥,名字叫刘  全。来,大家围桌吃饭。

张殷勤地举起酒杯:大家都是我的同学,我提议,不论男女,也不论能不能喝酒,凡在座的,都得干杯。

梅:我不会喝酒,请原谅。

奏:酒,是在人生的道路上七拐八弯学着喝的,酒逢知己千杯少,京梅,给个面子,第一杯得喝。

大家举杯看着梅,梅只好喝了一小口,呛得酒气直冲鼻子,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梅喝了一口茶水,见大家仍等着,只好仰脸,张开嘴巴,把酒倒进嘴里,再一个猛吞,终于把第一杯酒吞下肚子。

张:好,美女在前,大家跟着。

酒,分别灌进其他五人的喉咙。

席间,张不断地给梅夹菜,有时竟然瞪着梅而忘记动筷子。

饭罢,张拉起一位女同学,扭着卡拉OK,其他人也和起声来。

梅起身告辞:你们唱吧,我先回。

张:京梅,大家正乐着,你提前走,可扫了大家兴咯。

梅决意要走,且走到房门边,张只好送出。

 

场81 B 酒店  内  夜 冬末

一间带有卫生间的包厢,梅和张对坐在一张小桌子的两边,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茶水,张埋怨道:妈的,菜上得这么慢。继而劝梅:来,大冷天的,喝几杯热茶暖暖身。

梅喝干了一杯,打开卫生间的门,进入里面小解。

张迅速从衣袋里掏出一颗胶囊,掰为二,倒进梅的杯子,用筷子搅了搅。

梅从卫生间走出来,坐回原位子。

张:京梅,今天喝酒不?

梅:不喝。

张:好,那就以茶代酒,来,干一杯。

张主动把自己的杯子伸过去,碰在梅的杯子边上,梅只好饮了半杯。

张一饮而进,把空杯亮给梅:看,我干咯。

梅手举杯子,少许,才把剩下的半杯茶水倒进嘴巴,吞了下去。

张拉开房门,向在厅堂的服务员喊道:快点上菜啊。

两名服务员轮流端来饭、菜。

梅拿起筷子,刚吃几口,就感到面部、胸部火烧样难耐,便放下筷子,双手时而搓着面部,时而抚摩胸部,时而在椅子上活动臀部。

张笑了笑,问:京梅,怎么啦?

张边问边站起来,走到梅的身旁,拉着梅的右手,说:不舒服就到沙发坐坐,喝杯茶。

梅陡地站起来:张安奏,刚才你在我的茶水里下药是吗?

张:天地良心,假若我下药,不得好死。

张靠过来,梅扭动着脖子,欲靠过去。张就势把梅拉入怀中,边吻边推往沙发。

梅用手竭力挡住张的嘴巴,喊道:张安奏,你放手不?我喊人了。

张:你喊吧。

张把梅按倒在沙发上,撕扯梅的裤子,梅用手抵挡着。

突然,房门被打开,刘全举着照相机进来,“啪”地拍了一张相片。

梅口骂:卑鄙。用脚连踢几下张的裤裆,张 “哎哟”一声,松开手,摔倒于地。

梅奋力站起,弯腰“叭叭叭”地给张几句耳光,冲到门边,从刘全手中夺过照相机,用力砸向墙角,照相机破碎为多块,梅双手操过一张坐椅,对张喊道:如果你还想读函授,就老老实实把胶卷给我拿过来,如果你色心不死,就放胆过来,我奉陪你,来个鱼死网破。

这时,门外拥进来几名服务员,刘全瞪着惊奇的眼睛,看看梅,又看看张,退出包厢。

梅:张安奏,你拿不拿过来?你想要公职还是想坐牢?

张只好弯腰捡过胶卷,递给梅,灰溜溜地走了。

梅稍微整理自己的衣服,理了理头上的乱发,怒冲冲地走出包厢。

 

场82 宿舍 内 夜  春

房间里,臻靠在床壁上看书,梅时而站起,时而坐下,心不在焉地弯腰就着书桌上台灯看函授课本,窗外传来隔壁邻舍播放电视剧《渴望》主题歌的声音,梅走到窗边把两扇玻璃窗合上,挪过凳子,把书摊在桌子上继续看。可是,几分钟后,眼睛游离书本,看着墙角出神。

臻:梅,你好象有什么心事?

梅:妈的,今天去参加函授,见到张安奏,我恨不得杀了他。

臻:咳,酒店的事都过得差不多三个月了,还提它干什么,以后不理他不就得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但有一条——张安奏这种人渣,他犯错或犯罪,自有组织和司法部门处理,你别老是把“杀”字挂嘴边,到头来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了。书,要认真看,健康活动要参加,哎,这周星期六,表弟蒙建峰组织一个联谊会,我们一起去吧?

梅:不去。

臻:你呀,一年被蛇咬,三年怕草绳,你怕被灌酒出丑?

梅:你?(梅放下书,看了看臻)你别激我,我去。

 

场83 歌舞厅 内 夜 春

歌舞厅装饰豪华,厅堂两头的多张小桌上,摆放着果、烟、酒、糖、瓜子等。

臻和梅从门外走进来,与蒙建峰握手,蒙建峰引导到小桌子边坐。

主持人:今天晚上,由科技厅的蒙建峰发起,组织此次联谊会,各位该说则说,该唱则唱,能跳就跳,以后每半个月举行一次,大家轮流做东,活动开始,各自寻欢。

各个小桌上,人们吃着喝着聊着。

舞曲响起,五、六对舞伴走到厅堂中间,开始起舞。

臻对梅说:走,我们也展展身手。

梅:干嘛?

臻:跳舞啊。

梅:我没学过,哪能跳?

臻:你灵性很高,我教你,很快就会的,来。

臻站起来,拉着梅,两人走到厅堂的一角。

臻把起步、前进、后退的要领示范给梅看。

两人各扶住对方的臂膀和腰间,在臻的带动下,“一、二、三”地前进、后退,慢慢地旋转着。

舞曲在鸣奏,臻和梅的舞步逐渐加快。

坐在小桌子边的人们停住话语,眼睛怔怔地看着臻和梅。

 

场84 路上 外 夜  春

臻和梅坐在的士里。

臻:阿梅,你心灵神会,舞姿自如、优美,进步很快,出乎我的意料。

梅:别吹了,羞死我啦,要不是看在你面子上,我早就溜了。

臻:何必呢?虽说社会是一个大染缸,赤橙黄绿青蓝紫黑样样有,但要生存,必须克服小农狭隘的心理,参与其中,才能鉴别真伪,择其好而学之,只要我们有主心骨和明亮的眼睛,任何香花毒气都不会侵入我们健康肌体的。

梅:也许你说得对,咳,但愿不要再碰上像张安奏那样的家伙。

臻:灯红酒绿的世界里,类似张安奏那样的人有的是,打好自身防疫针就可以了。

的士继续行驶,两人很自然地靠在一起。

 

场85 A 办公室  内  日 夏

一位年轻的女收发员手拿信件,从门外进来。

女收发员:班技术员,你的信。

臻接过,女收发员走出门外。

 

场85 B   办公室 内 日 夏

臻一手拿信件,一手用剪刀剪开信件的封头,抽出信瓤,眼睛快速瞄过,随后,“啪”的一声,把信纸拍打在桌子上,开口骂道:哪个龟孙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写这些乌七八糟的信寄给我?

臻坐在办公桌后面沙发椅子上,手拿着铅笔,心神不宁地在纸上划拉着什么,最后,把铅笔丢在桌子上,用钥匙插进抽屉的锁,拉出抽屉,往里看了看,随即又关上,四处环顾一番,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报纸架,拿来报夹,坐在椅子上浏览,可是,不到十分钟,便把报夹放在办公桌上,再次拿起那封信端详着,

画外音:每一封信的内容都一致,是诬陷呢还是真实?

臻拉开抽屉,从里面捡出三十多封信,简单收拢、叠好,用胶箍缠成两小摞,塞进公文包,提着走出办公室。

 

场86  茶吧 内 傍晚 夏

臻从门外走进茶吧,把手提包放在一张椅子上,自己坐在另一张。

茶师傅端来一壶茶水,臻自斟自饮。

画外音:这些信该不该给梅看?

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走到茶桌边:哟,一个人喝闷茶,嫂子没来?

臻抬头看了看,用手示意:彩丽,是你?坐吧。

彩丽拉过一张椅子,靠近坐着:看样子心事不少哦。

臻无言。

彩丽:上次见你舞姿优美,走,到舞厅赏脸跳一曲吧。

臻:你是未婚女,与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不怕人讥笑?

彩丽:我还巴不得呢。

臻:闭上你的乌鸦嘴。

彩丽:我听门卫说,你最近平均每天都要收到两封信,是大学的情人来信求爱吧?

臻:别添乱,想跳舞就走。

 

场87舞厅 内 夜  夏

臻和彩丽伴随着舞曲旋转着,配合默契。

梅出现在舞厅门口,但很快消失。

 

场88 舞吧  外 夜  夏

臻和彩丽并排从舞厅走出来。

臻:你先走吧。

彩丽:人家想和走一走嘛。

臻:不能。

彩丽默然,仍然和臻走在一起。

臻:你走不走?

彩丽看了看臻,走了。

臻肩下夹着公文包,慢走在后面。

梅从树后闪出,跟上。

臻听到脚步声,转身见是梅,说:你跟踪我?

梅:我才不做那种下三烂的事呢,你半夜不归家,我出来找找,不期而遇,那女人是谁?

臻:那是我单位的同事孙彩丽,与我同时分配来的,还没有结婚,你可千万不要往坏里想,我觉得烦闷,才在她的邀请下走进舞池的。

梅:烦闷从何而来?

臻:还不都是因为你引起的。

臻:我?

臻:到家你就知道了。

 

场89 宿舍 内 日 夏

臻把公文包里的信拿出来,甩在桌子上,说:三十七封,你自己看吧。

臻走进里屋,不脱鞋子地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陷入沉思之中。

梅一脸惊奇地坐在桌子边,抽出第一封信,快速地浏览着。

摄像机镜头定格在信纸上,白纸黑字是——

班强臻:

你老婆韦京梅与你结婚之前,已经做过两次人流(见证明材料)恭喜你啊,戴了绿帽子的傻瓜蛋。

梅把信丢于地上,看第二封、第三封,再从信摞中间抽出一封,底下拉出一封,倒出信瓤拿在手上看,最后,恼怒地抓起六、七封,用力想撕为碎片,可是,没有撕成。

梅用手狠狠地把所有的信件全部掀掉在地上,喊道:强臻,你出来。

臻走出房间,说:梅,这些信言之凿凿,你如实跟我说,有无事实?

梅:臻哥,我结婚前是不是做过人流,洞房花烛夜我是不是处女身,你应该比别人清楚。

臻(用近似悲哀的声调):梅,我一直对你的为人很信任,可是,破坏了的处女膜可以到医院做修复手术啊。

梅恼怒地看着臻:班强臻,你看我像是做那种手术的人吗?好,你是真心想了解情况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臻:目的?我问问你都不行?

梅:老实告诉你吧,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臻:这么说是别有用心的人在给你泼脏水,破坏我们的夫妻关系。梅,在老家时,你除了与封光福有冤仇外,还和其他人有过节吗?

梅:没有。

臻走到窗户边,眼望窗外,说:得,既然你没有过错,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梅:不,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臻沉思着,少许,才说:好,那就从证明信上标的青峰县医院妇产科开始。

 

场90 青峰县医院妇产科  内  日 秋

妇产科医生办公室,臻打开公文包拿出信件,抽出信瓤,递给一名女医生,女医生把信纸摊在桌子上(摄像机镜头对准证明书,白纸黑字):

证    明

韦京梅于1981年3月19日和1983年4月5日分别到我科人流两次。

特此证明。

青峰县人民医院妇产科(盖公章)

手术医生:张菊英                1985年7月14日

女医生:1981年到现在四年多了,按规定,这种一般的人流记录,超过时限,已经销毁了。

臻手点在纸上张冬菊的名字问:张医生今天上班吗?

女医生:她半年前退休了。

臻:请问,张医生住在哪里?

女医生:她随小孩住在春城区金宝路,具体的住宅号牌我不清楚。

 

场91 金宝路居委会  外 日 秋

臻和梅从马路转进小巷,对面的简易瓦房门边挂有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金宝路居民委员会。

臻和梅来到房子前面,一前一后跨进屋里。

小巷的入口,转出光头的封。

 

场92 居委会 内 日 秋

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小白纸,放在一名工作人员的面前,问:同志,能不能帮查一下张菊英医生住在哪条巷子里?

工作人员看了看字条上的名字,说:稍等一下。

工作人员走到档案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两本居民登记册,转身回到办公桌,翻查名单。翻了十多页,指着纸页栏目上的名单:张菊英住在马口胡同61号。

 

场93 菊英的家 内 日 冬

臻和梅坐在小椅子上,对面单人沙发上坐着黑白发相间、戴眼镜的张菊英。

臻:张医生,这是我的老婆韦京梅,她在1981年和1983两次在你工作过的县人民医院妇产科做过人流手术,你还有印象吗?

菊英看了看梅,说:哎呀,我所在的妇产科每年接生、人流、引产不少于三、四千人,哪能记得那么多面孔?不过,我退休前,曾有人要我帮他出张流产的证明,但他支支吾吾的,我没有理会他。

梅:这人的影象你可记得?

菊英:个子应在一米六五左右吧,秃头,最明显的特征是,他的左边脸有一道自耳朵到脸颊的暗红色的疤痕。

面对门口坐着的梅,刚要说什么,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急速地站起来,高声叫“封光福,你给我站住”,边叫边跑出门外,臻随后跑出。

 

场94 马路上 外 日 秋

臻跑到门外一看,秃头的封已经跑进小巷道,便越过梅,直追出去。

出了小巷道,封拐向右面人行道。臻追上,一个猛力踢去,封被踢倒在地上。

封翻身想爬起来,又被臻踢倒。臻连踢几下,上前用左膝盖压住封的腹部,右手紧紧勒住封前胸领口衣服,狠狠地提起,再猛力朝地上捣去,梅及时赶到,“叭叭叭”地狠抽了封几个耳光,封鼻子流血,不断地左躲右闪,嘴巴哀求不已。

路人越聚越多,臻提起封,朝前走出五、六步,三名巡逻警察坐着敞蓬斗式摩托车路过,“吱”的一声,停下车子,简单询问后,把封、臻、梅一起带往警察局。

字幕:经公安部门查证,封光福犯有贩卖鸦片、海洛因和私刻公章,捏造事实,诬陷他人等多项罪名,被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多年后改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第二年秋天,韦京梅如期拿到法律专业本科毕业证书。三个月后,她和班强臻的爱情结晶班家勇降临他们的身边,也就在这时,韦京梅从垃圾堆里捡来一个弃婴。

 

场95  公共厕所外 日 冬

寒风呼呼地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树叶扫向街口、屋角,梅用长围巾包住头部和嘴巴、鼻子,行走在马路边公共厕所附近的人行道上。

公共厕所的一旁,堆积许多垃圾,垃圾堆的边上,一张裹在襁褓里的婴儿脸呈现在梅的眼前,梅愣了一下,单脚踩进垃圾堆,弯腰用手触及婴儿的鼻子,然后,双手拿起小包袱,拍拍上面的尘土,举到怀里,口中喊道:谁把孩子丢在这里?谁啊?

寂静无应答。

梅转身蹲在上厕所的水泥台阶上,解开自己的外衣扣子,把裹着婴儿的小包袱侧立靠在胸口,再把外衣盖过来,并不断地向婴儿面部哈热气。

寒风继续呼啸着吹过低空,梅怀抱着婴儿,站起来走回人行道,朝两头看看,喊道:这是谁的孩子?谁丢孩子啊?

过往的人们无人应答。

梅低头听听婴儿的呼吸声,走到不远的房屋转角,蹲在避风处,撩开身穿的毛衣,把自己的奶头移进稍微扭动颈勃的婴儿的嘴里,稍许,才把奶头移开。

梅拉下毛衣,仍然把婴儿抱在胸口,站起来走到人行道,焦急地朝两头来往的人们喊:这是谁的孩子?谁的孩子啊?

见无人应答,只好抱着孩子朝人行道的一头走去。

 

场96 A  宿舍  内 日 冬

身穿瑶族简易服饰的臻的母亲在收拾家什。

臻抱着襁褓中啼哭的婴儿在室内边哄边走动着。

梅抱着熟睡的弃婴走进门来。

臻:这是?

梅挪过椅子坐着,撩开身上的毛衣,把奶头送进弃婴的嘴里,少许,移开奶头,站起来把弃婴交给收拾完家什的婆婆,接过丈夫手中的孩子,说:我奶孩子,你去兑点温水,抹一下那孩子的脸面,听我慢慢把来历告诉你。

 

场96 B 宿舍 内 夜 冬

梅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不断哄着,可是,婴儿啼哭不止,婆婆走到梅的身边,用手放在婴儿的额头上,少许说:哎呀,烧得厉害。

梅:可能是狠心的父母亲把小孩丢在地上的时间太久,冷、冻感冒了。

臻:妈,你在家看护家勇,我和阿梅拿这妹崽去医院。

母亲:唉,孩子太小了,能抗得住针药吗?

臻:总不能这样看着啊,梅,我来抱,走吧。

臻接过婴儿头前走,梅尾后,两人步出门外。

场97 妇幼医院 内 夜 冬

婴儿不断地啼哭、挣扎,臻抱着婴儿,让医生检查,寻找扎针的血脉,梅抹着眼泪拿住婴儿的一只小手。

 

场98  路上 外 日 冬

梅抱着婴儿和臻并排行走在人行道上。

梅:这妹崽比我们的阿勇可能小一个月左右,前天发高烧,啼哭不止,真吓死我啦,谢天谢地,总算从阎王口边捡回了一条命,你给孩子安个名字吧。

臻:她来得及时,也算是我们爱情的结晶,就给她取名为班小晶吧。

 

(摄像机镜头推出时间的变换——树叶落下,寒风吹过,江水流动,桃树开花,树上黄橙橙的柑果,又出现绿色的山野、柑果树,家勇和小晶日渐长大)

 

场99 学校门口 外 日 秋

院墙围着一所学校,大门边挂有“安平小学”的木牌子,许多孩子在大门内跑来跑去,个子一般高的家勇和小晶穿红着绿走在前面,梅随后,来到学校门口。

梅弯腰用手把两个孩子聚拢在一起,说:家勇,不可欺负妹妹哦。

家勇(奶声奶气地):妈妈,知道啦。

小晶:妈妈,再见!

梅:乖,再见。

 

场100 宿舍 内 日 冬

家勇和小晶在矮桌上玩积木,臻的母亲在一旁看着。

臻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矮桌前,说:妈,这几年阿梅忙于学习,没有时间回老家看望岳父岳母,眼下快过年了,我和阿梅想在农历二十八带孩子回去一趟,你在这里住着看家好吗?

母亲:没问题,你们走吧。

 

场101 A 云松的家 外 日 冬

傍山而居的云松家,房子后面种有多丛竹子,南头,十多株无核柿树挂着黄橙橙的柿子,几个小孩在树下嬉戏。

摄像机镜头推出:云松的家两头是水泥钢筋平房,中间的木头架子房盖着瓦片,四周用水泥砖围成墙壁,大门两边贴着对联,春节气氛浓厚。

云松手提肩扛大包小件走在前面,臻和梅各携着家勇、小晶,跟在后面走进大门。

 

场101 B 云松的家 内 日冬

美芹左抱右拥家勇和小晶,一口一个“宝贝”地叫。

梅打开提包,拿出瓶装酒、布匹、衣服、玩具、糖果,分别送给父母亲和云松的老婆、孩子。

 

场101 C 云松家 外 日 冬

云松在木楼梯下解开大团鞭炮,点燃炮头,“哔哔啪啪”之声震耳欲聋。

 

场101 D 云松家 内 夜 冬

屋子里摆着两张桌子,每张桌子有六、七个菜,大片的肉块在盘子里很显眼。

十多个人围着桌子吃饭,贵安、云松饮酒。

云松不断地给臻夹肉,说:老弟,这几年土地承包到户,每年的粮食吃不完,家家都养有鸡、猪、羊,百分之九十五的农户都杀肥猪过春节,有的还杀两头,有的杀猪又当羊,辣肉吃到春节后的四、五月份,咳——,还是改革开放好。

 

场102 路上 外 日 冬

臻、梅悠闲地散步在山道上。

两人在三岔路口的突石上休息。

小路的另一头走来一男一女,男的挑着担子,女的背小孩,手提着一个布包。

这一男一女走到臻的跟前时,臻问男的:老弟,走亲戚吧?

男的:去看父母亲。

臻:哎呀,看样子你们走累了,不妨坐下来歇歇气,聊聊天解困。

男的:要得。

男的把担子搁在路边,坐在突石上,女的把布包放在石头上,解开箍着小孩的背带,把小孩放下来喂奶。

臻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把一支递给男的,用打火机帮他点燃,自己也点着一支,吐了一口烟气,问:老弟,你贵姓?今年多大啦?

男的:不敢,免姓何,小名叫德周,虚度了二十九个春秋。

臻赞叹道:不愧为老大哥,话语出口言简意赅,令人刮目相看。

臻移目看着何的老婆:弟媳呢?

何:她姓蒙,名字叫蒙燕萍,今年二十七岁。

臻站起来,把第二支烟递给何:这么说,你们一个是汉族,一个是瑶族?

蒙:是啊,现在提倡民族平等,民族之间通婚很正常的。

梅颇感兴趣地问:你们两家住得近吧?

蒙:不近,相隔半天路程呐。

梅:哦?那你们怎样认识的?

何:我的一场大病促成的。

臻:此话怎讲?

何:大哥、大嫂,那是七年前我去赶场路上的事了,说来话长呢。

梅:能否告诉我们?

何:我和老婆结亲的事 在我们这一带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看来你们是从外地来的,不晓得这码事,说说也无妨。

闪回

画面A:年青的何脸布汗水,满地打滚,“妈呀,痛死我了,救命啊”地叫喊着。

画面B:年青的蒙手提一个小布包,来到何的身边,问这问那,然后,跑着转进山背后。

画面C:蒙手提一个盒子,快步走到何的身边:来,趁热喝了吧?喝点热水也许能减少些痛感。

蒙拿着倾斜的盒子让何喝水。

画面D:蒙找来两个小伙子,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他们:快,快结网做担架,抬他到医院去,快。

两个小伙子用绳子在两根木条之间结网,不久,抬起何离开。

画面E:街上,蒙与商铺老板借钱。

商铺老板:一百块钱一个月利息六块,借不?

蒙:能不能少一点?

老板:不能少。

蒙:救人要紧,借1000块。

老板点钱递给蒙。

画面F:医院里,蒙手持钢笔,思虑着,最后,红着脸在手术单上签字,医护人员把何推进手术室。

画面G:蒙从病床上扶起穿着病号服装的何,把装有稀饭的盒子递给他,然后,(镜头跟着)拿过床头的衣服,放进盆子,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双手搓洗。

画面H:何和父亲、大哥到蒙家求婚。

何的父亲对蒙的父亲说:老庚,请答应把你的小女儿嫁给我家老二做媳妇吧?

蒙的父亲:自古以来,牛马不同槽,瑶人与汉人不通婚,如果你们真的有诚意,那我们两家就试着打破惯例,让孩子们先接触,看能不能合得来。

画面I:蒙弯腰给玉米苗施放化肥,何用月刮在后面培土。

何手持月刮站着抹汗,蒙站直身子看着何,两人相视一笑。

闪回完

何:老哥,这就是我和老婆从认识到相恋、结婚的大概过程,我敢说,我的老婆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万金难买。

臻站起来:我和爱人该返回岳父家啦,我们顺路再聊吧。

何挑起担子,蒙背好孩子,拿过布包,前面走着,臻、梅跟在后面。

臻:何老弟,假若你的老婆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会与她结婚吗?

何:会的,这样贤惠的女人,我会穷追不舍,直到结合为止。

臻:你是倒插的上门女婿,岳父母对你好吗?

何:跟亲儿子一样,多年来没有说过半句侮辱、谩骂我的话,更没有亏待我的行为。

梅:两个民族的风俗习惯不同,你们结婚后,能适应吗?

蒙:心心相爱,注意各自的行为,同时,努力去学、去做,没有不适应的。

何:我们汉族人礼节多,我老婆毫无怨言,照着做,一年多就记住了各种礼节的套数,深得老人的赞赏。你看,我家有十几个祖坟,哪个葬在哪个地方,什么山向,我都记不得,老婆呢,年年去参加扫墓,记得一清二楚。

大哥大嫂,不瞒你们说,我老婆对家里老人、小孩的厚爱更是没得说的,我母亲眼睛患白内障,老婆背着她到地区做手术,守在医院里端屎倒尿,现在,母亲可以下地做工了。

哎呀,又到岔路了,大哥大嫂,如果不嫌弃,过两天到我们家做客再聊吧。

何、蒙顺着傍坡路走去,臻和梅拐上另一条路。

 

场103 某个监狱 外 日 冬

围墙上,四道铁丝网从墙头上延伸向两头,监狱的大门打开一米来宽,光着头、刀疤脸的封提着一只面盆,右边肩膀吊挂着棉被,从里面走出来,背后的大门“咚”地关上。

 

场104  新潮美发美容院内 日 秋

一间精饰的小厢里,灯光半明半暗,一名女青年倒在戴着假发的封的怀里,两眼看着电视。

封从怀中扶起女青年,说:去,把小高叫过来。

女青年极不情愿地站起来,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封独自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低头沉思着。

闪回

画面1 封边看着街道两旁花花绿绿的招牌,边懒散地走在大街上。

从挂有“新潮美发美容店”里走出一个白脸汉子,白脸汉子走到封的身边,上下打量着说:大哥,你出来了?

封站定身子,看了看白脸汉子,说:哎呀,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三年多不见,四弟光鲜起来了,在哪里发的财?

白脸汉子:不敢,不敢,进店说说吧。

画面2  白脸汉子拉着封走进“新潮美发美容店”。

白脸汉子走在前面,带着封拐入一个小单间,支走服务小姐,把封按在一张皮椅上。

封坐在椅子上,左右看着。

白脸汉子:怎么样?大哥。

封:这玩意是你开的?

白脸汉子:大哥,不瞒你说,改革开放真他妈的好,什么美容、按摩、桑拿、买卖女人皮肉等等玩意应时而生,两年多我开了三家这样的店子,美女如云,24小时全方位服务,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大哥,你在宫里呆了二十年,该玩一玩了。

(一名女子进来倒了两杯茶,放在封和白脸汉子面前的茶几上,走出去,顺手关了门)

白脸汉子:你来得正好,我准备再开两家这样的店,让这个店给你管,我分文不收,怎样?多找几个美女陪陪你,把损失的时光统统补过来。

(白脸汉子看了看封,见封没有反对,继续说):好,马上理发、美容,换衣服,让美女们给你服务服务。

白脸汉子拉开房门,招进两名小姐,交代道:你们两个就地给我大哥理发,上油美容,然后,陪大哥去商店买五套各式衣服,把大哥武装起来,今晚,陪大哥玩个通宵。大哥,我去了,这个店子,包括美女们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闪回完

外面有人敲门,封应了一声:进来。

一位中等身材的小伙子推开房门,探头进屋问:老板,你找我?

封挣开眼睛,说:进来,把门关上。

小伙子走进房间,把门锁扣好。

封拍了拍自己坐着的沙发说:坐到这里来。

小伙子不敢怠慢,移动脚步,坐在封的身边。

封:小高,我待你如何?

小高:老板,你待我胜过亲兄弟呐。

封两眼瞪住小高:是内心话?

小高:当然啦,如果我敢说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封:好,你去帮我办一件事(封偏头靠近小伙子的耳朵,悄声说着什么。)

小高:可以,我立即行动。

封:开车去吧,注意行踪。

 

场105 马路上 外 中午 日 秋

梅右肩膀挂着一个小提包,和臻走在人行道上。

人行道比汽车道高出十公分,人行道的里面是砖砌的围墙,梅靠近围墙根走着,臻手拿袖珍收音机,举在耳边听广播,与梅慢行。

汽车道上,车来车往,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突然,一辆双排座货车急疾而来,冲上人行道,梅听到车轮撞击隔离砖的声音,回头一望,货车已冲到背后,急忙转身,用力把臻往围墙边推去。

臻得救了,梅却倒在车轮之下。

货车快速地倒车。

摔倒在围墙脚的臻,急速地爬起来,本能地抓过脚下一块废弃的短砖,朝汽车驾驶楼边门抛砸过去,边门的玻璃被砸烂,破为碎片,掉于地上。

透过烂掉的玻璃门,臻看见光头的封坐在副驾驶员的位子上。

臻拾起第二块断砖冲上前欲拼命,但货车已经疾驶而去。

臻返身扶起梅,此时的梅,满脸是血,上身衣服鲜血浸湿,血滴点点,不醒人事,地上血渍一片。

一位市民跑到附近的店铺,拨打120和110,二十分钟左右,警车、救护车鸣着警笛呼啸而来。

几名警察拉起警戒线,查勘现场。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进入警戒线内,一名医生撑开梅的眼睛,随后,摸手脉,用听诊器插入血衣里静听着,站起来摇摇头挪步准备离开警戒线。

臻“扑”地跪在医生的脚下,泪流满面地抓住医生的裤脚:我求你了,医生,快救我的妻子吧,“呜呜呜——”。

医生弯腰用双手拉起臻:我无回天之力了,请节哀。

几名医护人员走出警戒线。

臻再次把梅的尸身抱入怀中,哀号道:阿梅,你快醒醒,别离开我,阿梅,快醒呀,你不能离开我呀。

臻嚎啕着。

一名警察在用无绳手持电话向指挥中心报告案情。

两名警察收拾红白警戒线。

一名警察半蹲在臻的面前,说:节哀吧,快找人抬走尸体。

臻继续哭着。

许久,臻一手抱住梅的尸体,一手捡过掉在地上血泊中的小手提包,挂在自己左手的手腕间,两脚用力一撑,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疲惫地慢慢离开现场。

(忧戚的哀乐曲响起)

 

场106  指挥中心  内  日 秋

一名四十来岁的警察在指令:各个路口请注意,各个路口请注意,四十多分钟前,跃进中路发生一起严重的交通故意伤害事件,事故发生后,肇事者驾驶双排座蓝色货车离开现场,朝市区逃去,据现场调查,蓝色货车的右边门玻璃已经被砸烂,车牌号不清楚,你们马上组织警力,封住所有路口,发现情况及时汇报。

 

场107 A 陈尸房  内  日  秋

已经美容的梅的尸体停放在高约八十公分的床上,

床脚下,一盏长明灯亮着,长明灯的两边,摆着两碟苹果等果子。臻坐在尸床的一边,拉开梅留下的小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束红绒线缠绕着的发束,又从自己贴心的衣袋里掏出一束同样的发束,四只右手指把两束发束捏在一起,举平眼睛,边看边出声地哭了起来。

哭声渐小,臻又伸手进小提包,掏出梅的律师资格证书并打开内页(摄像机镜头定格在内页上):内页的边上粘了些血迹,镜头下,字迹清晰可见:韦京梅女 壮族 现年 34岁,经考试, 法律专业成绩良好,具备律师执业资格,特发此证。

同州市司法局

1989年10月×日

臻一手拿资格证书,一手抹泪,但泪水不听使唤,仍珠串似地流下,模糊的泪眼中出现梅勤学苦读的画面。

闪回

画面⑴ 厨房 内傍晚 春

厨房的台柜上,电饭锅亮着红灯,“吱吱吱”冒出热气。

梅右手持锅铲翻炒锅里的菜,左手拿书,时不时看着。

画面⑵ 宿舍 内夜 秋

臻在床上“唔唔唔”地哄着小晶睡觉,梅弯腰把熟睡的家勇送到睡在另一个房间的婆婆的身边,转出来回到书桌前,就着台灯的灯光看书,边看边在书页上写着。

桌子上的座钟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两点,梅把书摊开在桌子上,继续看着,时不时打盹。

(镜头跟着)梅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毛巾沾上水,使劲地搓面部和颈部,又回到书桌边看书。

远处、近地公鸡此起彼伏地不断鸣叫,梅伏在书桌上睡去。

臻拿一件衣服披在梅的身上。

画面⑶ 司法局大楼 外 日 秋

由围墙圈成的院子大门的一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同州市司法局。臻和梅并肩经过大门,走进一栋十多层的大楼的正门,不多时,两人脸上洋溢着喜气从大楼里走出来。

臻竖起拇指,伸到梅的面前:好样的,工夫不负有心人,我的夫人终于如愿地拿到律师资格证书了,今后,我的夫人可以站在法律大堂高谈阔论了,万岁,我亲爱的夫人。

梅:这还不是你全力支持的结果。

臻:主要是你坚韧不拔,自强不息,刻苦努力获得的。

梅:得,别黄婆卖瓜,自己夸自己的老婆,回家去。

臻:好,回家庆祝庆祝。

闪回完

臻站起来,把律师资格证书轻轻地摆放在梅尸身脚前。

臻移开眼睛,看着尸床上梅微红色的美容脸面,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场107 B 陈尸房  内  日  秋

臻木然地坐着,殡葬场的工作人员走进来,说:今天上午十点火化,请及时作好各种准备。

臻:不!不——!

 

场107 C 陈尸房 外 夜 秋

臻和梅的二十多位同事、朋友站在陈尸房门口前面的空地上。

臻劝说着他们:夜深了,你们回去吧,我和云松哥、玉凤妹、秀凤妹、两个姐哥以及孩子们守灵就行了。

人群中,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人和一位年轻人,五十多岁的人握住臻的手:老弟,我名字叫盘承昆,韦律师平时仗义执言,曾经无偿地帮过不少人打官司,受法律援助的人推荐我和这位年轻人来守灵,你就让我们和你一起守护韦律师吧。

臻静默少许,说:谢谢,那你们就留下吧。

其他同事、朋友相继离去。

 

场108 拘留所 内 日 秋

公安局拘留所审讯室里,三名警察坐在桌子的后面。

封和另一名犯罪嫌疑人小高双手双脚分别拷着,中间有铁链相连。两名罪犯低着脑袋,眼睛看着地面,一副焉蹋蹋的样子。

 

场109 陈尸房 内  日  秋

殡葬场的一名工作人员手拿一本打开着的登记簿,对坐在椅子上的臻说:你的妻子西去已经是第四天,天气闷热,再不火化,遗体就会严重变质了,请签字吧。

云松:家勇爸,你已经守阿妹四天四夜了,再不签字,阿妹在天之灵就心不安了。

玉凤接过本子,递给臻。

家勇、小晶同时说:爸,签字吧。

臻泪流满面地在登记本上签字。

臻把本子递给工作人员,站起来伏在梅的尸体上痛哭。

 

场110 A 灵堂 外 日 秋

秋风吹过,树梢在摇动,不时发出“呼呼”、“习习”的声音。

一拨拨臂膀箍黑纱或左胸别白花的人不断地聚集在灵堂前,不多时,竟有两、三百人,人人低头不语。

 

场110 B 灵堂 内 日 秋

臻及家勇、小晶等亲人跪在玻璃棺材前,作最后的告别。

盘承昆上前扶起臻,轻声说:老弟,起来吧,我们共同进行最后一道程序吧。

跪在地上的亲人慢慢地站起来。

盘承昆走到门口,说:从里到外,大家自动排好队,向韦律师作最后的告别。

哀乐声起,臻、家勇、小晶等亲人靠墙站着,与围绕玻璃棺材转动的人们握手示意。

 

场110 C 灵堂 内 日 秋

灵堂的门虚掩着。

梅的尸体已经运走。

玻璃棺材上有半瓶矿泉水,黑白发相间的臻左手拿着一个透明玻璃药瓶,正在往右手掌倒药片。

画外音: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愿我们像山里的喜鹊,双飞双宿,形影不离,百年不舍

臻抬头看了看灵堂门边的小窗户,心灵在呼喊。

画外音:阿梅,等一等,我来了。

臻把还有小半瓶药片的瓶子放在玻璃棺材上,拿过矿泉水,喝了一口,把手中的药片往嘴巴里一抛,再喝一口水,伸手要来棺材上的药瓶,刚要倒出药片,玉凤从门外冲进来,一手打掉臻手中的药瓶,药瓶掉地,药片散落,满地都是。

玉凤:姐哥,你怎能做出这种事呢?看在孩子的面上,出去。

家勇和小晶进入房内。两人各拉住臻两边的手臂,同时说:爸——,把臻拉出灵堂。

 

场111 A 医院 内 夜 秋

臻躺在病床上昏迷未醒,医生打针、吊液抢救,家勇、小晶各伏在两边床哭泣。

云松、玉凤、秀凤和臻的两个姐姐、姐夫或站或坐着,大家默然无语。

 

场111 B 医院 内 日 秋

臻慢慢睁开眼睛,转眼看看周边的亲人,口中说:家勇,找杯水给爸喝。

家勇从床边的小台柜拿来热水瓶,往塑料口盅倒出半盅水,用嘴巴试着喝了一口,才用汤匙舀着往臻嘴巴里送。

臻喝了几口水,拔掉手臂上的吊液针头,用棉签点住注射皮肤口,从床上站起来,穿好鞋子,说:家勇、小晶,我们去取你们母亲的骨灰。

臻摇晃着身体,头前走,家勇、小晶上前几步,各扶住臻的左、右手臂,亲人们拿出口袋里的黑纱,套在手臂上,相跟着走出了房门。

 

场112 老家坳口 外 日 秋

坳口的榕树边,用水泥砖筑起一座新坟,坟前墓碑中央上方,镶嵌着梅的半身像,下方的字迹清晰可见:爱妻韦京梅之墓。

墓碑正中的平板石上,摆着几盘苹果、饼干、糖果等供品,云松、玉凤、家勇、小晶分别站在墓前默哀。

臻从衣袋里掏出两股红绒线箍成的发束,合在一起,再从衣袋里拿出一根镶有金丝的红绒线,把两束头发捆住,双手拿着,朝梅的遗像拜了三拜,然后,上前两步,把发束放在平板石上,秋日下,红绒线发出多条闪烁耀眼的金光。

歌声起:

一根红线连两心

发束仍在人西去

舞断长袖泪飘下

洒向人间都是情

歌声中,梅的少年、青年以及和臻相拥抱的靓影分别由近而远、由远而近地叠出,最后,绚丽的山水旷野中出现头披白纱巾,身着雪白连衣裙的梅的亮丽形象。

(梅的画外音):亲爱的夫君,再见了,我在奈何桥上等你三十年、五十年、一百年,直至再次见到你,我等你——!

梅微笑的影像定格在天际间。—— 剧终


    编辑:席野蓦 金穗儿


责任编辑:企划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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